公路求生:说好我是NPC呢?(31)
周春梅起初以为婆婆嘴里的检查只是随便一说。
她委委屈屈端着碗去了院里,蹲在压水井旁搓洗,搪瓷盆里浮着层冷掉的油花,还故意把竹丝刷子甩得噼啪响。
谁料马春花晃悠出来检查,鹰隼似的眼风扫过碗底,指着她骂:“这么大一坨油腥子都看不见,你瞎吗?重洗!”
周春梅都快忘记上次洗碗是什么时候了。
她在娘家时,也常常做饭洗碗,但入了顾家,做饭基本上都是顾立东和马春花的事情,打扫则是马春花的事情,偶尔顾满仓父子下工后也会帮帮忙。
多年不洗,她又心生不满,可不大大咧咧吗?
马春花骂了她两回,这才把洗碗技术寻回来了,洗的干干净净。
这时,院里很多户人家也正好吃完饭。
妇人们在洗碗或搓衣,男人们蹲在树荫下边乘凉,边吐着烟圈。
周春梅借着刚才那一幕,寻街坊说嘴。
赵菊花也的确如她意,拧着蓝布衫哗啦一抖:“可不就是!新媳妇过门灶台都没摸过,当我们都是旧社会的使唤丫头呢?”
“赵菊花你可拉倒吧,你要不先问问你家田小红?”
好多人吃吃的笑起来,又对着周春梅说:“难怪往日都是顾婶洗的,原来你这媳妇当了这么多年,连个油星子都抹不干净,什么是丫头?这分明是小姐,我们这才是丫头。”
“要论金贵,谁能比的过春梅你啊?“李大妈也是个快嘴,“当年生大丫时非要喝红糖水,把供销社的存货都搬空了。”
周春梅指甲掐进掌心,她本要借机给苏玉兰扣顶娇气的帽子,倒叫这群碎嘴的扯出陈年烂谷子。
却见马春花拎着竹簸箕出来倒菜叶,略过周春梅,瞪了赵菊花一眼:“我们家兰丫头再金贵我也乐意!倒是有些人,自家炕头都焐不热乎,倒有闲心管别人家灶火旺不旺。”
又过一日,今天也是顾立东婚假最后一天,其实没所谓婚假,他先前连着好几个月没休。
苏玉兰正在打包回娘家的礼。
先拿出一个昨儿买的双喜搪瓷脸盆,把两斤猪肘、两斤茶、一斤冰糖、五斤葵瓜子装进去,再拿结婚时的红纸折些花包装一下,任谁都不能说这不齐全。
盆给顾立东拎着,苏玉兰挎包里也是满满当当,里面还有自制的喜饼。
临走前,马春花又从柜子里掏了一瓶昨儿特意剩下来的工农牌小二白,让顾立东陪岳父喝。
第23章 :娘家人
到筒子楼时,虎子正在院里数蚂蚁,看见苏玉兰就跟个炮弹一样冲过来。
“玉兰姐!”
苏玉兰拿了两颗糖给他:“今天周二,虎子怎么没去上学?”
“校长跟李老师都被抓了,这个月放假。”
苏玉兰眉心一跳,过去当老师多光荣啊,现在当老师就是个夹着尾巴过日子的危险职业。
基本上每间学校都有混乱的,他们高中也有,尤其是那些不受学生欢迎的老师,一举报一个准。
作孽啊。
也不知道这混乱什么时候能清静下来,苏玉兰看着那些带红袖章的都觉得他们在乱过家家。
虎子看到苏玉兰身边的顾立东,嘬着奶糖黏糊糊又叫了声:“叔叔好。”
“这孩子眼神不济,人家小两口蜜里调油的,倒让你叫岔了辈分。”
门房老李头端着茶缸踱步过来,眯起眼打量这对新婚小夫妻。
苏玉兰抿唇浅笑,蓝布罩衫下新裁的的确良衬衫领子十分挺括。
顾立东捧着个囍盆站在旁边,油纸里那块五花肉肥得流油,好像把他耳根子都映红了。
越看越相配。
门房老李头接过苏玉兰递过来的喜饼喜糖也觉得喜气十足:“兰丫头快上去,你爹妈盼着两朵金花呢,再不回去,锅里的红烧排骨再焖可就酥烂了。”
说曹操曹操到,二八大杆的车铃声再次响起,另一朵金花也到了。
苏明娟今天也跟往常一样,打扮的跟朵花儿一样,唯一不同的可能在,脖子那里还系了条红丝带。
今年秋老虎太厉害,到现在热都还没退,门房老李头恨不得把背心焊在身上,姑娘却为了爱俏往脖子上系丝巾,搞得满头是汗。
要他说啊,还是兰丫头系丝巾好看,那脖子又细又长,这大丫丝巾圈的严实合缝,脖子都看不见,人好像也短一截。
“早上好啊,李大爷您老吉祥。”
张建国今天带的回门礼仍然是糕点,人跟过去一样热情,但眼下的青黑却显露了他的疲倦,胸口处的钢笔也少了一支。
瞅见苏玉兰那刻,嗓子眼跟卡了鱼刺,他唤:“玉兰妹妹……”
顾立东侧上前挡了挡,眼神锋利,声音冷硬:“大姐,大姐夫。”
苏明娟还没来得及管张建国,又被这一声“大姐”气的胃病都出来。
她一从未来穿回来的女人怎么可能乐意被人叫“大姐”,更何况这人还是她前世的丈夫。
嫁到张家,才知道上辈子嫁到顾家有多幸福。
谁家婆婆在儿子洞房夜敲八遍门,她这是占有欲太强?还是恨不得自己躺喜被里当新娘子?!
假如说张寡妇是明里变态狠辣,那么张奶奶那就暗地里阴险。
打小没怎么干过活的苏明娟,在张奶奶的威逼利诱下,现在早上不到六点就被唤醒,煮饭洗碗洗衣扫地累死累活干一天。
那老巫婆还叫上一堆的亲戚邻居上门细评,她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干活反而被一堆大妈们在那里阴阳怪气了一个小时。
才不过两三天时间,觉得自己手都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