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求生:说好我是NPC呢?(52)
两个穿藏蓝制服的民警架着个瘦猴似的半大孩子从地窖钻出来。
那孩子脸上糊着酸菜汁,手腕上明晃晃的“银镯子”刺人眼。这身高,说是少年都有些勉强。
“这不是朱家狗蛋么?”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人群呼啦散开个圈,只见朱狗蛋突然发力挣开桎梏,沾着咸菜叶的布鞋直往民警裤裆踹:“操你姥姥!老子早晚弄死你们!”
“反了天了!”
保卫科的老王抬手就是两巴掌,打得朱狗蛋吐出一口血沫,混着颗断牙。冯原忙伸手拦住。
年轻民警的袖口还沾着铁锈,他摸出手电往咸菜缸里照:“大伙都瞅瞅,这崽子把赃物藏在集体地窖!”
光束扫过发霉的粮票、结块的麦乳精、花花绿绿的钱、暖瓶碎片,甚至还有金银镯子。
人群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流言里的大盗竟是这么个半大小子。
“我当初就说过,三岁看到老!这朱狗蛋刚会走就顺过我院里晒的花生!”
苦主也闻讯赶来,里面夹着几个浑水摸鱼的:“这麦乳精瓶角嗑了个凹凸,肯定是我家的。”
“那包红糖......”
“上个月我家丢的暖壶胆也在!”
“我晾在院里的确良衬衫不见了有看见吗?”
“还有我家的大白兔奶糖,他大伯娘送给东子的新婚礼物啊!”
马春花毫不突兀地融入人群里,正要往前冲,却原地一个趔趄,回头一看,被老伴顾满仓拉住了。
又见苏玉兰抿唇一笑,顾立东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两人凑的很近,低声也不知说些什么。
七嘴八舌的指认声中,突然炸开了一声哭嚎。
钟秀芹披头散发扑过来,“噗通”跪地磕头:“公安同志!我家虎子他还是个孩子啊!他爹在车间累得都吐血了……”
“累吐血还有钱给你买雪花膏呢?”
孟大妈擀面杖指着钟秀芹衣襟上的油渍:“我就说你们家这几个月怎么老飘肉香!朱大山一人那点票证够干啥?敢情都是偷的!”
朱大山也突然从阴影里蹿出来。男人身上还带着车间的铁屑味,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扇在钟秀芹脸上:“败家娘们!老子就说最近灶台上怎么总少油!看看你,丧门星教的好儿子!”
“当家的!”钟秀芹捂着脸往后缩,“不是我……”
朱大山又扇了她一巴掌,掏出半包烟,对着公安局堆笑:“同志啊,这小子全让他妈惯坏了!偷鸡摸狗成性!早该打断腿!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
大人们都知道这对父母是为了保儿子,毕竟儿子犯罪,他们一家都会被打入老臭九。
但朱狗蛋不知啊,他突然冷笑:
“打!往死里打!机械厂的劳保手套,不是你让我拿去黑市换烟抽?还有你,”他扭头冲钟秀芹,“哭什么哭!你那新大衣的钱,不还是我给你的!”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油锅里,人群瞬间炸了。
也因朱狗蛋是小孩,矛头顿时转向朱大山和钟秀芹两个成年人。
“上礼拜狗蛋他娘还跟我显摆新扯的灯芯绒,说是娘家贴补的。敢情这贴补是指使她家狗蛋偷来的。”
“我们家三丫上个月就瞧见狗蛋往地窖钻,还当是孩子贪玩。”
“子不教,父之过啊,上梁不正下梁歪。”
“小小年纪,摊上这么一对爹娘,难怪又偷又抢,真是可怜啊。”
“可怜?被他偷的人不可怜?上个月冯老五的妈没钱治病从医院拖回来等死,他害的可是条人命!”
挺好的,一家三口去局子里团圆,公安又掏出两个银手铐,皮笑肉不笑:“劳驾,您二位也跟我们走一趟,好好说一说你们这‘家教’问题。”
钟秀芹突然疯了似的扑向儿子:“狗蛋那些钱......那些钱是你非要塞给我的!”手指抠进少年胳膊,“公安同志,我揭发!上上个月机械厂仓库丢的铜阀也是他拿的,跟我没关系啊!”
朱大山也暴跳起来要揍儿子:“公安同志!别信这小畜生满嘴喷粪!”
围观的人们也算又一次开了眼界,这当爹当娘的为了自保,竟连亲儿子都推出去顶缸。
有些人是本能同情弱者,见虎子小为他说话的人其实不少,只是被苦主的群情激愤压下去。
但现在人家爹妈都不管,越报雷越多,他们这些人除了苦叹虎子投错了胎,还能说什么?
也有人相信虎子投钱本就不是他小小年纪一个人,肯定有爹妈的错。
公安也不听这对父母狡辩,给他们戴手铐时竟然比给虎子简单多了。
见他们把赃物一并带走,苦主还忙拉着问:“公安同志啊,我们的钱票什么时候还回来啊?这家里都揭不开锅呢!”
第41章 :被抢空
“都别急!”年长些的公安提高嗓门,压住七嘴八舌的苦主。
“东西都登记造册了,是赃物也是证据!明天上午八点,带着户口本和能证明东西是你们的凭据,到派出所登记,核实清楚后,该返还的会返还,现在都散了,别妨碍公务。”
这话像竖了道闸门,暂时堵住汹涌的追问。
公安押着面如死灰的一家三口,带着收缴的那些赃物,在人群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
人群嗡嗡议论着,慢慢散去,但那股被点燃的燥热激动却并未消散。
夜更深了,四合院似乎重归寂静,但很快,黑暗中就响起了压抑的窸窣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不知是谁带的头,也许是某个损失惨重又等不及明天的人家,也许是那些纯粹想捞点“战利品”弥补心理落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