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万千世界的各色养老生活(71)
“妄之,你为了长公主,就这么不顾念自己和父母的感受吗?”
“母亲,我是真的想要和她在一起,我以后不会再那么喜欢一个人了……”
萧妄之话语里,尽是苦涩。
“傻孩子,她若是在意你,怎么会忍心让你受苦?你又何必为了一个不在意你的人执着呢?感情要的是两情相悦,你懂不懂?”
“两情相悦……我们也有过的……”
萧妄之执拗的想,从前有过的,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她而已。
他挺直的背脊在雨中显得格外孤绝,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混着眼角温热的泪水,一起砸在地上。
他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当最后一缕意识被高烧吞噬时,萧妄之恍惚看见那扇门似乎开了一条缝。
他挣扎着想伸手,却只抓住一片虚无。
“快!把世子抬回去!”
安南王妃担心的喊声刺破雨幕。
她最后望了一眼始终紧闭的公主府大门,那鎏金的匾额在雨中冷光森然,仿佛在嘲笑着她儿子的痴心妄想。
楚清和,还真是无情呐。
……
连绵的梅雨下了半月,潮湿的寒意渗入骨髓。
清和倚在窗边,望着檐下成串的雨帘。
这几日她也受了点风寒,整个人都恹恹的,连带着脾气也愈发阴晴不定。
谢砚修轻步走近,将一件衣衫披在她肩上,温声道:
“殿下,雨天湿寒,还是莫要着凉了。”
清和没有回头,只是任由他替自己拢紧衣襟。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轻柔,像是怕碰碎了她。
可这些温柔体贴,都只不过是为了迷惑自己。
“谢砚修。”
清和终于抬眼看他,可眸光冷冽如霜,
“你如今这般顺从,是想和慕容枫一样,在本宫面前演戏迷惑本宫,以此从本宫这里获得好处吧?”
谢砚修神色未变,只是静静地回望她,眼底似有万千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片平静。
“没有,我从没这般想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如今,只想好好陪在殿下身边。”
清和冷笑一声,显然不信。
“我与殿下刚成亲那会儿,其实也曾恩爱过,不是吗?”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清和眸光微动。
从前的回忆被他勾起来了。
那时她需要谢氏的支持,与谢砚修成亲时,假意对他百般温柔。
他性子清冷,却唯独对自己纵容至极,哪怕知道她的柔情蜜意里掺杂着算计,也甘愿在背后支撑自己的野心。
从什么开始改变的呢?
应该是竹枫死的时候吧?
她怪谢砚修救驾来迟了,将竹枫的死全怪在他身上。
她当然知道一切不该怪他,可她必须按照剧情演戏。
“清和,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谢砚修握住她的手,轻声问她。
“本宫可不会轻易再信你。”
她扯回自己的手,转身回房。
接下来的日子里,清和变着法子折磨他。
谢砚修亲手熬药,她就打翻药碗,滚烫的药汁泼在他手上,瞬间烫出一片红痕。
“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轻轻勾起唇角,“再去熬一碗吧。”
谢砚修沉默地收拾碎片,指尖被瓷片划破也浑然不觉。
他熬了七碗药,清和打翻了六次。
到第七次时,她终于接过药碗,却在饮下后蹙眉:“太苦了。”
“我准备了蜜饯。”
“不必。”
她忽然拽住他的衣襟,将剩下的半碗药灌进他口中,
“这滋味如何?”
“……是很苦…”
谢砚修喉结滚动,咽下药液,低声劝道:
“但良药苦口,殿下喝了药,病才能好些。”
他这般温顺,清和的恶意,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
她无趣将碗扔在他身上。
“去外边跪着。”
“是。”
入夜,清和在寝殿召了三位男宠。
纱帐低垂,暖香浮动。
她斜倚在榻上,任由男宠为她揉肩捏腿,眼神瞥过屏风外那道跪得笔直的身影。
没得到她的准许,谢砚修不能离开。
堂堂的驸马,却只能跪着,看着自己的妻子与旁人亲近,是个人都无法忍耐,可他却始终神色平静。
“谢砚修,”
她指尖抬起男宠的下巴,故意提高声音,
“你觉得本宫的新宠如何?”
纱帐上映出交叠的人影,欢笑声刺耳。
谢砚修站在阴影里,背脊挺得笔直,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眼底隐隐克制着情绪。
“殿下喜欢就好。”
停顿片刻,他再道一句,“殿下风寒未愈,不易操劳,还是多多休养,保重身体为好。”
“假好心。”
清和突然掀开纱帐,衣衫不整地走到他面前,指尖抚上他紧绷的下颌,逼迫他抬眼看着自己:
“一向循规蹈矩恪守礼节的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嬴荡不堪?”
谢砚修闭上眼,长睫轻颤:“不敢。”
清和恶意勾住他的腰带,
“谢砚修,你既喜欢装深情,不如也随他们一起来,伺候本宫?”
一滴汗从谢砚修额角滑落。
他忽然闭上了眼,怕在她面前泄露某种掩藏已久的情绪。
清和见他这般,突然觉得索然无味,甩开他冷冷道:“碍眼,去雨里跪着。”
谢砚修沉默起身,跪在殿外。
夜雨滂沱,他的背影在雨中模糊成一片。
清和透过窗棂望去,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跪在雨夜里求见她,告诉她祖父同意他娶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