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万千世界的各色养老生活(72)
那日他说:“臣愿以性命起誓,此生不负殿下。”
怕是此刻的谢砚修想到当时的他,会嘲讽自己愚蠢,给谢氏带来灭顶之灾吧。
夜风袭来,她咳嗽两声。
“殿下,您有没有不舒服?”
清和抬手屏退身旁的男宠,“都下去吧。”
半夜,清和就起了高热。
昏昏沉沉间,感觉到有人轻轻替她擦拭额角的冷汗。
第057章 你我终究是夫妻
清和勉强睁眼,正对上谢砚修疲惫却温柔的目光。
“殿下也该好好保重自身。”
他低叹,“哪怕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清和恍惚间想着,难怪原身会被他骗,这样一个善于伪装又极致温柔的人,谁能抵挡?
“当真不恨本宫?”她哑声问。
“不恨,很多事情,你我多是迫不得已。”
谢砚修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发:
“况且……我们终究是夫妻,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都该往前看。”
清和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缓缓靠在他膝头。
他的气息清冽如松雪,让她莫名安心。
“那些男宠……终究比不得你对本宫的真心。”
她闭着眼睛,低喃道。
谢砚修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揽住她。
“不管如何,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窗外雨声淅沥,他望着怀中人,想起了这些年,她曾对他笑靥如花,也曾对他冷若冰霜。
可无论怎样,他都无法真正恨她。
或许,这是一段孽缘吧。
可有一句话,他觉得很对,
无论多大的恨,他们终究是夫妻,
旁人的罪,也不该由彼此承担。
等一切终了,他们依旧能好好过下去。
恨意被暂且压至心底,谢砚修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
翌日,清和醒来,身旁的人已经不在。
“谢砚修呢?”
“回殿下,驸马昨夜着了凉,怕过给您病气,天未亮就回偏院了。”
芷穗正端着铜盆进来,拧了热帕子,轻轻为清和拭脸。
清和蹙眉,昨夜暴雨倾盆,那人跪到三更才被她准许起身,还有精力来照顾自己,她还以为他练就什么金刚不坏之身,结果也是会痛会病的血肉之躯。
“他病得可严重?”
她随口问一句。
“江太医瞧过了,说是寒气入肺。”
芷穗偷觑殿下神色,又补充道:“不过用了参汤,应当无碍的。”
窗外雨声渐歇,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斜斜落在妆台上。
清和望着菱花镜里自己模糊的轮廓,忽然道:
“等他好了,让他来本宫跟前伺候。”
“是,奴婢一会儿就去传话。”
芷穗心中高兴几分。
这些年驸马如何隐忍付出,她看得最是真切,如今殿下肯不计前嫌接纳驸马,是不是也证明殿下已经释怀,打算往前看了?
三日后,谢砚修病好归来。
他消瘦了许多,唇色虽有些苍白,却多了份清雅之气。
见到廊下逗弄画眉的清和时,他眼底倏然亮起微光。
“殿下。”
清和没看他,只是将金丝笼里的雀儿逗得啾啾直叫:“病好了?”
“托殿下的福。”
“过来。”
她终于转身,阳光透过花架,斑驳地落在她眉间,“本宫的发钗松了。”
谢砚修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记得上次为她绾发,还是他们新婚燕尔之时,她笑着说要夫君画眉绾发,才算是真夫妻。
此刻他站在她身后,嗅到熟悉的沉水香。
青丝如瀑,缠绕在指间像一场温柔缱绻的梦。
他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分毫。
“你倒是手生了不少。”
清和望着铜镜里他专注的眉眼,忽然伸手按住他腕骨,
“当年可是连九凤累丝钗都能绾得妥帖。”
他呼吸一滞,却见她从妆奁取出一支熟悉的金钗,那正是当年他赠的生辰礼。
“再试一次吧。”
她将金钗递到他手中,指尖相触时,似有细微电流窜过,
“随本宫今日入宫赴宴。”
“好。”
谢砚修喉间干涩,低头认真为她挽发,
谢砚修最后,将金簪插进发髻。
“殿下,好了。”
无论如何装扮,镜中的女子,依旧是最耀眼的存在,每每见之,都让人止不住心动。
“不错。”
她满意打量一番,朝他抬手,“走吧。”
谢砚修握住了这只纤细的手,与之一起走了出去。
芷穗在身后看得真切,驸马为殿下梳的是同心髻,而殿下竟也默许了。
那支尘封多年的金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恍如隔世重逢的真心。
……
谢砚修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里时,满朝哗然。
他先是替长公主处理了几桩见不得光的差事,户部侍郎贪墨案,他亲手将人吊死在衙门横梁上;北部密探叛变,他带人连夜屠了整座驿站。
鲜血浸透他雪白的衣摆,他却笑着对惊惶的官员们行礼:
“殿下说了,要干干净净的。”
“这还是当年那个温润如玉的谢家长公子吗……”
老臣们私底下窃窃私语,对谢砚修尽是不满。
清和却对这把染血的刀很满意。
她允许他踏入书房,甚至将部分奏折推给他批阅。
谢砚修总是恭敬地跪坐在下首,朱笔悬停时必先望她一眼,目光柔和,依旧是那个温顺贴心的驸马。
“砚修。”
清和慵懒地倚在榻上,唤他一声,他就搁下笔墨,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