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然然，你想不想知道沈知衍这家伙小时候是什么德性？”他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和分享黑历史的热情。

季然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没有立刻回答，但微微偏头的姿态，显出了一副愿闻其详的架势。

沈知衍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瞪向秦屿，警告意味十足：“秦屿，你闭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秦屿完全无视他的死亡凝视，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对着季然继续说道：“他小时候啊，啧，其实挺可爱的，真的，幼儿园的时候，矮矮胖胖的一个小团子，跟在我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地叫‘秦屿哥哥’‘秦屿哥哥’，可乖了。”

小晨似乎被这个描述逗笑了，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知衍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幼儿园？奶声奶气？这种黑历史被翻出来，尤其是在季然面前，让他恨不得当场掐死秦屿。

季然的嘴角似乎也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他轻声重复了一句：“叫哥哥？”

“对啊。”秦屿一拍大腿，说得眉飞色舞，“后面大了点，狗都嫌的年纪，就原形毕露了，我们俩就一起偷鸡摸狗，啊不是，是一起调皮捣蛋，反正坏事干尽，你也知道那个时候的男孩，就是淘。”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愤愤不平”：“但是、每次被抓包，回家挨揍的永远是我，他就比较高级了，回家关禁闭，关个几天小黑屋。百年世家就是‘不一样’哈”

季然安静地听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仿佛随时要暴起的沈知衍，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了然。关禁闭沈家的“教育”方式果然……

秦屿越说越嗨，根本停不下来：“最搞笑的是，大概五岁左右吧，我去他家找他玩，发现他撅着屁股在后花园，拿着个小铲子，吭哧吭哧地在种东西！我凑过去一看，你猜种什么？玫瑰，四岁的小鬼头，种玫瑰，我当时就笑疯了。”

他模仿着当时沈知衍一本正经的小模样：“我还问他，‘沈知衍你种这玩意儿干嘛？能吃吗？’你猜他怎么回答？”秦屿故意卖了个关子，看向季然。

季然配合地微微挑眉，表示询问。

秦屿压低声音，用一种模仿小孩的、故作深沉的语调说：“他跟我说：‘种给妈妈。妈妈喜欢。’”说完，他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四岁，就知道种玫瑰哄妈妈开心了，这心思，这手段，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

沈知衍的耳根红了，不是害羞，是极致的恼怒和一种被窥破最深层动机的难堪！种玫瑰为了妈妈，那段记忆，关联着他童年最扭曲的、作为“礼物”和“玩具”的屈辱。

季然的目光在沈知衍骤然紧绷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秦屿笑够了，继续爆料：“再后来，上了初中，他就开始彻底装逼了，一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样子，成绩好，长得帅，会打球，对谁都笑眯眯的，装得那叫一个完美。‘别人家的孩子’典范，我们虽然还一起玩，但画风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结果呢？他考上了江大，我？被我爹妈一脚踹出国留学了。啧～”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怨念和不爽，狐狸眼眯起，看向沈知衍，带着点翻旧账的意味：“而且，你知道吗然然？就这家伙，高一的时候，知道我喜欢男生后，笑得最大声，一口一个‘死给’‘变态’‘恶心’，跟我冷战了整整一年没讲话，现在呢？呵，自己还不是一样，双标狗。”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小晨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转头看向秦屿，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危险的光芒。他轻轻放下筷子，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哥哥，听起来、你很遗憾没能留在国内？是不是觉得没和沈先生一起上大学，很可惜？”

“！！！”秦屿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后背猛地一凉，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摆手，求生欲极强地凑近小晨，语气变得极其谄媚，：“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宝贝儿你听我解释，我去国外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你了，怎么会可惜呢？一点都不可惜，真的，我发誓。”

他恨不得当场指天画地表忠心。

小晨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追究，但明显心情愉悦了不少。

季然转过头，看向身边气压极低、几乎要化身制冷机的沈知衍，轻声问道：“知衍，你小时候真那么可爱啊？”

沈知衍猛地转过头，对上季然那双看似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否认：“没有，他乱说的，一句真话都没有。”

“我乱说？”秦屿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跳了起来，指着沈知衍对季然控诉，“然然你看，他说谎不眨眼、从小就这德行，每次都是他带着我偷偷喝酒、泡吧、逃课。结果被骂的、挨揍的都是我，他呢？装得比谁都无辜，比谁都乖，其实一肚子坏水。”

季然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看向沈知衍，语气平淡地总结道：“哦哦，原来他是喜欢装模作样。”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补充了一句，：“我和他第一次在寝室见面，他也是一副你说的阳光开朗男大学生的样子。笑得很好看。”

他的目光在沈知衍骤然变得苍白的脸上扫过，继续平静地说道：“后面才知道他是这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