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我只会疯狂玩弄他们!(165)
“季然,我以为他们很爱你。我以为你是在爱里面长大,才……才这么好的。”
他一直以为,季然的善良、坚韧、清醒,是源于一个充满爱的、健康的原生家庭。
季然闻言,转过头,看向沈知衍,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一种近乎骄傲的、笃定的光芒。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沈知衍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坚定的眉眼,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酸涩、庆幸、崇拜和深深爱怜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他用力地点着头,声音哽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肯定:“嗯,你是我遇见过最好的人,好得不真实。” 他伸出手,想要再次抱住季然,却又有些不敢,只是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他的指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不安和恐惧,“不敢撒手,害怕一撒手,你就不见了。”
看着他这副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的样子,季然轻轻叹了口气,“又犯病了?”
沈知衍连忙摇头,抓住季然的手,贴在自己依旧有些冰凉的脸颊上,眼神认真地看着他,纠正道:“这次是比喻。”
季然看着他眼底尚未完全散去的红血丝,和眉宇间无法掩饰的疲惫,没有再说什么。他任由沈知衍抓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拿起刚才放下的书。
“睡觉。或者,安静待着。”
沈知衍立刻乖乖地点头,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往季然身边靠了靠,却没有再得寸进尺地拥抱,只是紧紧挨着他坐着,感受着身边人传来的、真实而令人安心的体温和气息。
他只是偷偷看着季然专注看书的侧脸。
第107章 拆家的土豆
周一,生活似乎重新步入了某种规律的轨道。
清晨,季然准时起床,遛狗,喂食,然后背上书包去学校上课。
沈知衍虽然出院了,但密集的康复训练和每周固定的心理认知治疗仍是重中之重。
上午,沈知衍在司机的接送下,准时到达。
熟悉的诊疗室,熟悉的老专家,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安的旧书和消毒水混合气息。
但今天的治疗过程,却比以往更加艰难。
老专家没有急于让他进行常规的认知行为练习,而是引导他回顾并深入探讨之前与父亲那场激烈的冲突,以及随后与季然之间那场“坦白”。
“当时,面对您的父亲,您最主要的情绪是什么?”老专家声音平稳,目光锐利。
沈知衍靠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他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感受,那些被愤怒、蔑视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掩盖的、更深层的情绪,渐渐浮现出来。
“是恐惧。”他声音沙哑地承认,“还有委屈。”他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觉得凭什么?凭什么他那样对我,我还得按照他设定的路走?”
老专家点了点头,没有评判,只是继续引导:“那么,当季然先生提出‘坦白一切’时,您的感受呢?”
提到季然,沈知衍的情绪明显变得更加波动。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制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和痛楚:“害怕,非常害怕。怕他知道所有真相后,会彻底离开。但也有一种解脱感。像是一直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描述一下那种‘解脱感’。”老专家步步紧逼。
沈知衍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抵着太阳穴:“就像一直背着沉重的、见不得光的垃圾在走路。现在终于把垃圾都倒出来了,虽然地上很脏,很难看,但背上是轻的。”
“很好。”老专家肯定了他的比喻,“这说明您潜意识里,是渴望真实和坦诚的,哪怕真实是丑陋的。这是一种积极的信号。”
接下来的认知重构练习,聚焦于他对“父亲”和“家庭”的固有认知模式。
这个过程异常痛苦。他额头渗出冷汗,呼吸急促,有好几次几乎要情绪失控。
“停。”老专家适时地叫停,让他进行深呼吸平复。“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种挣扎。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每一次对抗,都是一次进步。您今天已经做得非常好了,敢于面对和表达那些最深层的恐惧和委屈,这本身就是巨大的勇气。”
沈知衍瘫在沙发上,精疲力尽。
下午的康复训练同样不轻松。虽然已经可以拄拐行走,但左腿的力量、平衡感和耐力仍需大量练习。
在训练师的指导和保护下,他一遍遍地重复着枯燥而痛苦的动作,汗水浸透了运动服。
训练结束,已是下午四点多。沈知衍累得几乎虚脱,但一想到季然快下课了,一种莫名的力量又支撑着他,催促他赶紧离开。
他没有先回公寓,而是让司机直接开到了江大附近一家很有名的奶茶店。他记得季然似乎挺喜欢喝杨枝甘露,特意嘱咐了要少糖少冰。
然后,他拄着拐杖,提着那杯冰凉清爽的奶茶,再次站到了教学楼附近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下。他固执地拒绝了司机让他去车上等的建议。
阳光依旧毒辣,树荫下的温度也不低。沈知衍的后背很快又被汗水浸湿,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显得有些狼狈。但他毫不在意,目光紧紧盯着教学楼的出口,心脏因为期待而微微加速跳动。
下课铃声响起,人流涌出。
沈知衍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季然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背着黑色的斜挎包走出来。
沈知衍立刻拄着拐杖,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