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洗完澡，刚躺上床，沈知衍就会立刻贴上来，手臂箍着他的腰，腿也缠上来，将他整个人圈禁在自己的怀抱里，密不透风。

“然然。”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兽，将脸深深埋进季然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别动，让我抱抱。”

季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和那颗跳动得过快的心脏。

他没有推开他，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抱着，甚至会在沈知衍抱得太紧时，轻轻拍拍他的后背。

然而，拥抱远远无法满足沈知衍内心巨大的空洞和恐慌。

安静的拥抱很快会演变成细密而急切的亲吻，从额头到眉眼，再到嘴唇……

“然然，给我。”黑暗中，沈知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容拒绝的乞求和一触即发的欲望。

他的手会不安分地探进季然的睡衣，抚摸着每一寸熟悉的肌肤，带着一种近乎膜拜的虔诚和一种仿佛要将人揉碎融入骨血的疯狂。

季然起初会有些抗拒，试图推开他：“今天累了，明天再说。”

但沈知衍会像听不见一样，更加用力地抱紧他，吻变得更加深入而具有掠夺性，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偏执：“最后一次，然然就一次，我保证。”

他的保证苍白无力，因为往往一次之后，他还会缠着要第二次，第三次……仿佛要通过这种最原始、最亲密的方式，来确认彼此的存在，来填补即将到来的、漫长的空虚。

令人意外的是，季然虽然会皱眉，会抱怨，但最终总是选择了纵容。

每一次亲密，都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预演，激烈而缠绵，带着一丝悲壮的意味。

沈知衍仿佛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地索求，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汗水浸湿了床单。

事后，沈知衍不会像往常那样立刻满足地睡去。

他会紧紧抱着季然，手臂横亘在他的腰间，脸颊贴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很大，毫无睡意。

“然然。”他会低声唤道，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虑。

“嗯？”季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迷迷糊糊地应着。

“睡吧。”沈知衍最终只是这么说，然后更紧地抱住他，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停滞。

他舍不得睡觉。

仿佛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分别就会立刻到来。

他贪婪地享受着这偷来的、触手可及的温存，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弥足珍贵。

清晨，当季然醒来时，常常会发现沈知衍已经醒了，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你没睡？”季然蹙眉。

“睡了，刚醒。”沈知衍扯出一个笑容，掩饰着疲惫，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早安，然然。”

季然看着他强撑的样子，沉默了一下，没有戳穿，只是淡淡道：“嗯，早安。”

日子就在这种白天刻意维持平静、夜晚激烈纠缠的循环中，一天天过去。行李一点点被打包好，出发的日期，近在眼前。

沈知衍的分离焦虑症，在药物和心理治疗的双重作用下，被勉强压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没有爆发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第138章 机场分别

时间无情地滑到了季然出发的日子。

清晨，公寓里弥漫着低气压。行李箱整齐地立在玄关。

沈知衍一夜未眠，眼下的乌青浓重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整个人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

他沉默地看着季然做最后的检查，动作机械而僵硬，眼神空洞地追随着季然的身影。

季然依旧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沉默。

他检查完证件和机票，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动作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只是当他转身，目光对上沈知衍那双布满血丝、写满了绝望和恐慌的眼睛时，停顿了一下。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季然的声音很轻，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知衍像是被惊醒，猛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跟上去。

他抢着拎起那个最重的行李箱，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去机场的路上，车内一片死寂。

沈知衍紧紧挨着季然坐着，手臂僵硬地贴着季然的手臂，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什么。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喧嚣而冷漠。

办理登机牌的队伍缓慢前行。

每向前挪动一步，沈知衍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就在这一瞬间，沈知衍一直强撑的理智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不顾周围投来的诧异目光，用力将季然紧紧抱在怀里，手臂箍得死紧，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然然，”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令人心碎的哀求，“读完就回来好不好？求你了，一定要回来。”

他语无伦次，“我每天每天都有好好吃药，好好治疗，我真的有在努力变好，可是没有你，我真的，真的会疯的，然然。”

季然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颈窝里传来湿热的触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知衍身体的颤抖和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慌乱的心跳。周围的目光如同针扎，但他没有立刻推开沈知衍，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抱着，一只手甚至迟疑地、轻轻拍了拍他剧烈起伏的后背，动作有些生疏，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