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逾拿着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知衍看着他，忽然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我知道，你也高兴。”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沈知逾，“你可能不是个好丈夫，但你会是个好父亲。”他最后轻轻加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不是他。”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他们那个父亲。

沈知逾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沈知衍脸上，眼神里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他缓缓开口，“知衍，你变了很多。”

沈知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人都是会变的。”

“挺好的。”沈知逾点了点头，“你开心就好。”

沈知逾没有多留，起身告辞。

“走了。”他走到门口，说道。

“好。”沈知衍送他到门口。

沈知逾离开后，公寓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知衍看着餐桌上剩下的饭菜，默默地将它们收拾好。

虽然沈知逾的评价是“一般”，但他心里却有种踏实的感觉。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

收拾完厨房，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季然的聊天界面。

他没有提自己学做饭和请沈知逾试菜的事，只是像往常一样，开始分享今天的琐碎。

【沈知衍】土豆今天在公园追一只蝴蝶，摔了个狗吃屎，笑死我了。

【沈知衍】晚上星星好多，你那边能看到吗？

他絮絮叨叨地发着消息，等待着屏幕那头的回应。

然然，我在努力变得更好。

等你回来，或者等我过去。

希望那时候，我能为你做一桌不止是“一般”的饭菜。

第144章 惊喜

半个月的时间，在日复一日的视频通话、琐碎报备和愈发浓烈的思念中，终于被熬了过去。

当沈知衍在日历上划掉最后一个数字时，开始着手准备。

私人飞机的航线早已申请好，土豆的宠物入境手续也办得妥妥当当。

他没有提前告诉季然，想给他一个惊喜，也或许是害怕听到任何一丝犹豫或拒绝。

他只是在前一天晚上的视频通话里，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土豆的糗事和课堂上的趣闻，然后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然然，明天下午你没课吧？”

屏幕那头的季然正低头看书，闻言抬了抬眼，“有两节课，”

沈知衍强装镇定地结束了通话。

挂断后，他立刻开始收拾行李，动作快得像阵风，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沈知衍几乎没有合眼。他一会儿看看窗外的云海，一会儿又低头检查给季然带的礼物，主要是一些季然喜欢的国内零食，一会儿又摸摸趴在旁边专用座位上睡得正香的土豆。

飞机平稳降落在异国机场。办理入境手续异常顺利。

走出航站楼，沈知衍才真正有了一种“我来了”的实感。

他没有直接去季然的公寓，而是先打车去了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推着购物车，仔细挑选着新鲜的蔬菜、水果、肉类和调料。他要给季然做一顿像样的晚餐，用他这半个月苦练的成果。

采购完毕，回到季然租住的公寓。用备用钥匙打开门，熟悉的、带着季然气息的空间展现在眼前。一切都和他离开时差不多，整洁，但略显冷清。

沈知衍放下行李和食材，没有休息，立刻开始动手。

他先轻手轻脚地把季然随意放在沙发上的几件衣服叠好收进衣柜，把书桌上散落的书本归位，给窗台上的绿植浇了水。

然后，他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开始处理食材。洗菜，切肉，煲汤……

动作虽然还谈不上娴熟，但已经有了几分有条不紊的样子。

土豆好奇地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被他用一块小零食哄到了客厅。

当厨房里开始飘出饭菜的香气时，沈知衍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他解下围裙，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被土豆蹭得有些皱的衣角，然后牵起兴奋不已的土豆：“走，乖儿子，接爸爸去。”

他牵着土豆，步行前往季然下午上课的教学楼。

路程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他找了个不显眼但视野很好的位置站定，土豆乖乖地坐在他脚边，吐着舌头，眼巴巴地望着教学楼出口。

下课铃声响过，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

沈知衍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他看到了。

季然背着那个简单的双肩包，独自一人，随着人流走了出来。他微微低着头，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清俊而安静。他习惯性地走向平时回公寓的那条小路。

沈知衍深吸一口气，牵着土豆，快步走了过去，在季然即将拐弯的路口，拦在了他面前。

季然感觉到有人挡路，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撞上沈知衍那张带着灿烂笑容、眼神亮得惊人的脸庞，以及他脚边那个正激动地摇着尾巴、试图扑上来的土豆时，他整个人明显愣住了，脚步瞬间停住，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眨了眨眼，似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直到土豆忍不住“汪汪”叫了两声，挣脱沈知衍的手，扑到他腿边，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他才仿佛终于确认了这不是幻觉。

“怎么来了？”季然开口，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沈知衍脸上停留了许久，仔细地、一寸寸地打量着，仿佛要确认他是不是瘦了，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