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不甘、欲望、恐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该怎么选择呢？

第36章 暴雨中的逃亡

沈知衍离开医疗中心后，并没有立刻回公寓。

他开着车，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狂飙，引擎的轰鸣声撕裂寂静，却无法驱散他内心翻腾的狂躁和那该死的、无处发泄的挫败感。

王医生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强制脱敏，可能得到一具尸体……”

“建立正常关系，需要尊重、耐心、时间……”

“可能永远无法消除排斥感……”

“操！”沈知衍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在夜空中尖锐地响起。

他无法接受，他怎么可能有耐心去玩那种温水煮青蛙的虚伪游戏？

季然是他的，从身到心都应该是他的。凭什么要他等？凭什么要他压抑自己的欲望去尊重？

可是季然呕吐时那痛苦绝望的模样，那双写满了生理性厌恶的眼睛又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他狂怒的神经，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一种他极其陌生的、名为“害怕失去”的恐慌。

两种极端情绪在他心里疯狂撕扯，让他几乎要爆炸。

最终，欲望和固有的强势占据了上风。

去他妈的耐心。

去他妈的尊重。

他就不信，一次不行就两次。

两次不行就十次，一百次。

他总有办法让季然的身体习惯他，接受他，直到再也离不开他。

对，就是这样。

沈知衍的眼神重新变得阴鸷而坚定，他猛地调转车头，朝着公寓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已经考虑过了，他选择用他自己的方式，他要回去，立刻，马上，他要让季然知道，抗拒是没用的，他只能属于他。

然而，当他用指纹打开公寓大门，迎面而来的，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和一种不祥的空旷感。

“然然？”沈知衍皱眉，打开灯。

客厅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他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住了他，他快步走向卧室，猛地推开房门。

卧室里同样空无一人，床铺凌乱，但原本应该躺在上面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季然？”沈知衍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冲进浴室，打开衣柜没有人。

整个公寓，空空如也。

“跑了？”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恐慌瞬间冲上头顶，他怎么可能跑？他怎么敢跑？他明明警告过他，他周围应该有人看着。

沈知衍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咆哮：“人呢？我让你们看着的人呢？”

电话那头的手下声音惊慌失措：“沈二少，我们一直守在楼下和各个出口，没看到季先生出来啊。”

“废物，”沈知衍怒吼一声，狠狠将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在公寓里疯狂地搜寻着任何可能的线索。

然后，他发现了，衣柜里，他几件价值不菲的休闲外套和裤子不见了。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里面存放的几千块应急现金不翼而飞。而季然自己的手机、书包、所有证件全都静静地留在原地，一样没少。

沈知衍看着这一切，瞬间明白了。

季然不是冲动之下跑的，他是早有预谋，他是故意留下的。

“好得很，季然，你真是好得很。”沈知衍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眼神阴鸷，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狠狠扇了一记耳光的蠢货，他刚才还在为选择哪种方式而纠结痛苦，而那个他以为已经被彻底掌控、无力反抗的猎物，却早就冷静地谋划好了一切，在他眼皮子底下，给了他最响亮、最羞辱的反击。

“找，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沈知衍对着闻讯赶来的其他手下疯狂怒吼！“封锁所有车站、机场、高速路口，查所有监控，查他最后出现的位置，他肯定没走远。”

手下们噤若寒蝉，立刻四散行动。

而此刻，他们疯狂寻找的目标，季然，正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蜷缩在一辆破旧不堪、散发着浓重汽油味和汗臭味的黑车后座上，随着颠簸的乡间土路剧烈摇晃着。

窗外，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疯狂敲打着车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噪音，模糊了窗外的一切景象。

天色漆黑如墨，只有车头两盏昏黄的车灯，勉强照亮前方泥泞不堪、坑洼不平的道路。

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霸道总裁文，女主角总是要逃跑了，季然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牙齿冻得咯咯作响，心里疯狂吐槽。因为真tmd不是人待着的地方，那个疯子，变态，控制狂。

还tmd下雨，这个狗血世界，是不是逃跑都要下大雨啊？剧情强制是吧？md，女主角逃跑还有男配帮忙送钱送装备保驾护航，老子呢？一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全靠自己。

尽管内心疯狂输出，但他的大脑却异常冷静。从决定逃跑的那一刻起，他的每一个步骤都经过了极其缜密的计算。

他没有走公寓的正门，而是利用之前观察到的、连接楼顶露台的消防通道，避开了楼下所有的眼线。他没有带任何电子设备，没有用任何可能被追踪的支付方式，只拿走了沈知衍抽屉里的现金，足够他支撑一段时间，又不会多到引人注目。

他穿着沈知衍的黑色连帽卫衣和运动裤，尺码稍大，但能完美遮掩他的身形。他甚至还从沈知衍的衣帽间里顺手拿了一顶鸭舌帽和一个黑色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