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冷静地站在治疗室巨大的观察玻璃窗外，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的一切。

沈知衍按照要求，趴在了治疗床上，因为他背部的鞭伤无法平躺。

护士固定好他的四肢，在他的太阳穴部位涂抹导电凝胶。

当医生拿出那些电极片和仪器时，沈知衍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极致的抗拒，但他死死咬住了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强迫自己对着观察窗外的季然，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却努力维持“安抚”意味的笑容。

季然冷漠地看着，没有任何回应。

“医生，”季然忽然开口，通过内部通话器，声音平静地建议道，“听说不做麻醉和肌肉松弛剂的普通ECT，效果更直接，印象更深刻？让他试试那种？”

治疗室内的医生和护士瞬间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向观察窗。

不做麻醉？普通ECT？那意味着患者将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承受极其剧烈的、全身肌肉强直痉挛的恐怖痛苦，以及濒死般的窒息感和极度恐惧，这几乎是一种酷刑。

沈知衍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季然！他在心底疯狂嘶吼。

但最终，他再次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暴戾和反抗，他对着医生，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做。”

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冷汗湿透了后背。他们最终还是颤抖着，取走了准备好的麻醉剂和肌松药。

冰冷的电极片紧紧贴上了太阳穴。

沈知衍闭上了眼睛，全身肌肉紧绷，如同即将赴死的囚徒。

“准备开始。”医生的声音响起。

一股强大而恐怖的电流，瞬间穿透了他的大脑。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沈知衍还是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扭曲变形的惨嚎，

他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全身肌肉疯狂痉挛、背部的鞭伤被狠狠牵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窒息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痛苦和恐惧。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承受者来说，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电流停止时，沈知衍如同一条死鱼般瘫软在治疗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剧烈地喘息着，眼神涣散，瞳孔放大，仿佛刚从地狱走了一遭。

观察窗外，季然始终冷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快意，也没有恐惧。仿佛只是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必要的医疗程序。

神经病，就拿治疗神经病的方法来治就好了。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想法。

治疗室的门被打开，医生和护士脸色惨白地退了出来，仿佛里面是什么修罗场。

季然缓缓走了进去，走到治疗床边。

沈知衍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着眼珠，目光涣散地聚焦在季然脸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还在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然而，就在季然以为他会愤怒、会恐惧、会崩溃的时候。

他的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那抹弧度，极其熟悉。

阳光，开朗，甚至带着点少年般的清澈和无辜。

就像他们第一次在寝室见面时，他露出的那个极具欺骗性的笑容。

一个极其微弱、沙哑破碎、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从他颤抖的唇间溢了出来：

他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却执着地、死死地盯着季然。

“被电了之后，”他断断续续地、喘息着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还是爱你。”

他顿了顿，仿佛在感受着什么，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诡异的光芒，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清醒”。

“脑子特别清醒。”

“全是你。”

说完，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季然猛地僵在原地。

他看着沈知衍那张苍白却带着诡异笑容的、仿佛陷入沉睡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是这个表情？

第60章 贪婪的凝视

沈知衍瘫软在治疗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额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额角。

他仿佛彻底脱力，陷入了短暂的昏厥或极度的疲惫之中。

季然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冰冷疏离或惊惧不安的眼眸深处，此刻却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报复性的快意，有掌控局势的冷静，有对痛苦的漠视……

沈知衍昏厥前，露出的那个与初见时如出一辙的、阳光开朗甚至带着点无辜清澈的笑容。

为什么会是那个表情？

那个笑容，与他记忆中那个偏执、疯狂、控制欲极强的疯子判若两人！与他刚刚承受的极致痛苦形成荒谬的对比！

他沉默地看了许久，最终，缓缓伸出了手。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颤抖，极其轻柔地抚上了沈知衍苍白汗湿的脸颊。

动作很轻，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指尖下的皮肤冰冷而细腻。

下一秒，他抚摸着沈知衍脸颊的手指，突然改变了力道和方向！拇指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掐住了沈知衍的人中，用力向下按！

“呃——！”一声痛苦短促的闷哼从沈知衍喉咙里挤出！

剧烈的刺痛感瞬间刺激了他的神经，将他从昏沉中强行拽醒！

沈知衍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和惊醒而骤然收缩！眼底瞬间布满生理性的血丝和未散尽的痛苦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