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早死男配被室友强制爱了(36)
在他低头靠近的瞬间,沈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龙涎香与淡淡墨汁的气息,也能看到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与……一丝隐藏得很深的、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依赖。
沈玦闭上眼,心中无声地计算着。
慕容烬,你可知?
你越是害怕失去,越是小心翼翼,露出的破绽……也就越多。
而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裂痕依然存在,试探永不停歇。
接下来,该轮到他,落下那颗至关重要的棋子了。
在慕容烬看不到的角度,沈玦藏在锦被下的手,轻轻握拢。
指尖,仿佛已经触摸到了那枚无形棋子的、冰冷的轮廓。
第23章 立威
晨光初透,金銮殿内百官肃立。
慕容烬端坐龙椅,玄色龙纹朝服衬得他面容冷峻。沈玦立於御阶之侧,身着月白凤纹朝服,玉带束腰——这是今晨慕容烬亲自为他更衣时的新制朝服,地位不言而喻。
“北狄使团一事,众卿可有异议?”慕容烬声音不高,却震得殿柱回响。
兵部尚书出列:“启禀陛下,北狄王递来国书,愿以三千战马、五百车皮毛换回使臣。”
殿内顿时哗然。这条件优厚得反常。
沈玦微微抬眼,见慕容烬指尖轻敲龙椅,这是他不耐时的习惯动作。
“爱卿以为如何?”慕容烬忽然转向他。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这是沈玦首次在朝堂上被问政。
他缓步出列,衣袖轻拂:“北狄王庭今岁雪灾,牲畜冻毙无数。此时献马,必有所图。”
“哦?”慕容烬倾身,“国师有何高见?”
这声“国师”让满朝震动。虽早有传闻,但帝王亲口册封仍是石破天惊。
沈玦不疾不徐:“臣观北狄国书,提及要以漠南草场为质押。若臣没记错,那片草场去岁已划归西陲驻军牧马。”
慕容烬眼中闪过笑意:“接着说。”
“北狄这是要挑拨西陲驻军与朝廷关系。若应下,驻军无草场牧马;若不应,显得朝廷不恤将士。”沈玦声音清朗,“其心可诛。”
满殿寂静。这番分析直指要害。
“那国师以为该如何应对?”
“将计就计。”沈玦抬眸,“准其所请,但要求北狄王次子入京为质。听闻那位二王子正与太子争位,北狄王断不会答应。”
妙计!既显天朝气度,又让北狄自食其果。
慕容烬抚掌大笑:“准奏!”
退朝钟响,慕容烬携沈玦转入御书房,方才的威严尽数化作柔情:“今日表现甚合朕心。”
沈玦任他握着手指,目光却落在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上:“陛下要处理政务了?”
“这些不急。”慕容烬将他揽入怀中,嗅着他发间清香,“今日是你首次以国师身份临朝,该好生庆贺。”
“陛下若真想让臣庆贺,”沈玦轻声道,“不如让臣看看这些奏折?”
慕容烬手臂一僵。
沈玦抬眼看他:“陛下还是不信我?”
“朕岂会不信你?”慕容烬立即道,却仍不松手,“只是这些琐事,不必劳烦你。”
“陛下,”沈玦忽然凑近,在他耳边低语,“锁在笼中的鸟羽翼会退化,难道陛下想养一只飞不起来的金丝雀?”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慕容烬心神一荡,手下意识松了分毫。
沈玦已顺势从他怀中脱出,执起一本奏折:“江州水患?这可是急务。”
慕容烬看着他专注侧颜,忽然觉得这样也好。至少他在自己视线范围内,至少他愿意与自己共理朝政。
“来,”他执起朱笔,将沈玦揽到御座旁,“与朕同阅。”
这日午后,宫中流传开一个新画面:年轻帝王与清冷国师并肩坐在御座上,一个批红,一个研墨,偶尔低语交谈,宛若寻常夫妻。
然而祥和之下暗流涌动。
三日后,慕容烬在御花园设宴。时值初夏,蔷薇盛开,他却命人在亭周垂挂厚重锦幔。
“这是何意?”沈玦蹙眉。
慕容烬把玩着酒杯:“今日要见几个人。朕不想你被他们看了去。”
话音未落,内侍引三人入内。皆青衣小帽,做寻常商贾打扮,但行动间难掩行伍之气。
“西陲三关守将,”慕容烬在沈玦耳边低语,“朕的心腹。”
三人跪拜行礼,抬头看见沈玦时均是一怔。
慕容烬不悦地轻咳一声。
其中最年长的将领忙道:“末将等奉旨秘密入京,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北狄之事,你等如何看?”慕容烬问。
三人交换眼色,年轻的那个忍不住道:“朝廷真要拿草场换战马?那可是弟兄们辛苦开辟的!”
“放肆!”慕容烬摔杯。
沈玦却按住他手臂,温声道:“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末将韩青,镇守雁门关。”
“韩将军爱兵如子,其情可悯。”沈玦执壶为他斟酒,“但将军可知,北狄今岁雪灾,战马瘦弱,即便送来也是劣马。而那片草场,”他微微一笑,“地下有盐矿。”
慕容烬也挑眉:“盐矿?朕怎不知?”
“臣前日翻阅前朝地理志,发现记载。已派人探查过,确实如此。”沈玦从容道,“用一片盐矿换三千劣马,这买卖可还做得?”
韩青恍然大悟,羞愧难当:“末将愚钝!请国师恕罪!”
“将军忠勇,何罪之有?”沈玦抬手虚扶。
慕容烬看着他三言两语收服边关悍将,心中既骄傲又酸涩。他的师尊,本该翱翔九天,如今却困在这四方宫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