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早死男配被室友强制爱了(52)
当夜,他在御书房召见沈瑜。
“今日之举,太过冒险。”
“学生只是...见不得他们欺瞒陛下。”
慕容烬走近他:“你今日反驳王尚书时,引用了《盐铁论》的句子——'民不足而可治者,自古及今,未之尝闻'。”
“学生...”
“这句话,”慕容烬打断他,“是亚君当年教导朕时,最爱引用的。”
沈瑜跪地:“学生确实熟读亚君文章...”
“抬起头来。”
少年抬头,眼中水光潋滟。那一刻,慕容烬几乎要确认了——这双眼睛,与沈玦当年被他识破身份时一般无二。
“告诉朕,”他声音发颤,“你到底是谁?”
沈瑜深深叩首:“学生沈瑜,江南寒门子弟。”
慕容烬扶起他,指尖抚过他眼角:“可是你的眼睛...骗不了人。”
“陛下...”少年声音哽咽,“学生斗胆问一句,若亚君真的回来了,陛下待如何?”
慕容烬怔住。
“若亚君归来,却发现陛下因思念成疾,将旁人当作了他...他该多么伤心。”
这话如冷水浇头。慕容烬松开手,踉跄后退。
是啊,他的珩之若是回来,定不愿见他这般模样。
“你退下吧。”
沈瑜行礼告退,走到门边时忽然回头:“陛下,亚君若在,最愿见到的定是陛下安康喜乐。”
门扉轻合,慕容烬颓然坐倒。
次日,沈瑜称病告假。慕容烬命太医前去诊治,回报说是忧劳过度,需要静养。
他亲自去探望,见少年靠在榻上读书,脸色苍白。
“是朕逼你太甚。”
沈瑜微笑:“是学生不自量力,妄想效仿亚君。”
慕容烬看着他枕边那本《治国策》,书页泛黄,显然是经常翻阅。
“这本书...”
“是学生最珍爱之物。”沈瑜轻抚书脊,“每每读之,如见亚君教诲。”
慕容烬沉默良久,忽然道:“三日后朕要南巡,你随驾吧。”
沈瑜怔住:“学生...”
“去看看你家乡的樱花。”慕容烬转身,“就当是...替亚君看看。”
他走出寝殿,抬头望向湛蓝天空。
无论这个少年是谁,他都决定留下他。哪怕只是相似的影子,也足以慰藉余生的寂寥。
而在殿内,沈瑜望着帝王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虚空之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警告:情感绑定指数持续上升,请任务者注意保持距离。】
他抚过枕下的那枚樱花香囊,唇角泛起苦笑。
有些戏,演着演着,连自己都要当真了。
第36章 重游故地
南巡的仪仗沿着运河缓缓南下,龙舟泼开春水,两岸新柳如烟。
沈瑜站在船头,望着渐近的江南景色,神色有些恍惚。慕容烬走到他身侧,将一件披风轻轻搭在他肩上:
“风大,当心着凉。”
少年道了谢,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披风系带——那是沈玦生前惯用的小动作。
“第一次下江南?”慕容烬问。
“是...”沈瑜顿了顿,“学生自幼在江南长大,只是此番随驾,心境不同。”
慕容烬望着他被江风吹起的发丝:“你家乡在何处?”
“杭州。”少年眼中泛起暖意,“这个时节,西湖边的樱花该开了。”
龙舟行至杭州那日,果然满城飞花。知府设宴接风,席间特地备了樱花糕。
慕容烬注意到,沈瑜只浅尝一口便放下,眉间微蹙。
“不合口味?”
少年赧然:“学生...不喜甜食。”
这话让慕容烬执筷的手一顿——沈玦也是不喜甜食的,从前宫中备的茶点,总要特意减三分糖。
宴后,慕容烬屏退随从,只带着沈瑜漫步苏堤。暮春的西湖烟雨朦胧,断桥残雪景致犹在。
“亚君曾在此住过半年。”慕容烬望着湖心小岛,“那时朕刚登基,他代朕巡视江南。”
沈瑜安静地听着,目光追随着一只掠过水面的白鹭。
“他最爱在孤山赏梅,说那里的梅树比宫中的更有风骨。”慕容烬继续道,“有次染了风寒,还非要冒雪去看...”
“陛下,”沈瑜忽然打断,“那边好像有人落水!”
慕容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湖心有人挣扎。不等侍卫反应,身旁白影一闪,沈瑜已跃入水中。
“胡闹!”慕容烬厉声喝道,随即也纵身跃下。
春水刺骨。慕容烬游近时,见沈瑜正奋力托着一个孩童向岸边游去,动作娴熟得不像个文弱书生。
将人救上岸后,少年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可怕。慕容烬解下披风裹住他,触手一片冰凉。
“不要命了?”他语气严厉,手下却将人搂得更紧。
沈瑜勉强一笑:“总不能见死不救...”
话音未落,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唇角溢出一缕血丝。
慕容烬瞳孔骤缩——这场景太过熟悉。当年沈玦为救落水的他,也是这般呕血不止。
“传太医!”
行宫内灯火通明。太医诊脉后神色凝重:“沈修撰这是旧疾复发,需好生静养,切忌再受寒。”
慕容烬守在榻前,看着昏迷中仍蹙着眉头的少年,心中疑云愈重。
太像了。不仅是言行举止,连这病弱之躯都与当年的沈玦如出一辙。
三日后,沈瑜病情稍缓,慕容烬带他去了灵隐寺。
古刹钟声悠远,香火缭绕。沈瑜在佛前驻足良久,方才拈香跪拜。
“求了什么?”慕容烬问。
“求陛下安康,求太子顺遂,求...”少年顿了顿,“求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