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游戏,神明和祂的疯犬(59)
他不想再回头。
这个屋子,这三天三夜,如梦似幻,又如噩梦翻涌。
可他知道,一个人撑不了多久了。
手指颤抖的摸出手机,他按下唯一能拨出去的号码。
屏幕亮起的那刻,他声音颤抖的吐出一句话:
“楚行之……救救我……”
楚行之是在马路边捡到宋琛的。
他一眼便看到了宋琛颈侧显眼的标记,腺体处红肿明显,不用问也知道宋琛经历了什么。
他本以为,宋琛去做无国界医生的计划,已经彻底泡汤了。
可没想到, 青年清醒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重新开始订机票。
“你知道你要去的那个国家突然遭袭,已经直接进入战备状态了吗?”
楚行之语气不善,“而且,好巧不巧,你原定的航班也炸了,炸的渣都不剩。”
“这么危险,你还要去?”
宋琛没有抬头,语气平静的看着他:“要去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没必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楚行之冷哼了一声:“可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哦。”
“别多管闲事。”宋琛瞪了他一眼,语气冷了下来,“你能帮就帮,不能帮我就自己想办法。”
楚行之见他执意如此,耸了耸肩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那就去我以前去过的国家吧。”
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摸出几份资料,丢到宋琛面前:“那个地方烂透了,战争刚结束,资源奇缺,系统崩溃,正适合你这种理想主义去受苦。”
闫默的高烧持续了好几日,神志反复沉沦在破碎的梦魇里。
宋希一直守在他的身边,悉心照料,却始终无法叫醒他。
梦境如潮水反复涌来,他看见自己一次次将宋琛拥入怀中,带着野兽般的执念与贪恋,毫无节制的亲吻、索取、掠夺。
他在风雨交加的安全屋里,将宋琛彻底标记成,只属于自己的存在。
他叫他‘老婆’,一次又一次,声音里满是眷恋与热望。
那一刻,他确信:他爱他。
可是,当他终于从窗外的鸟鸣声清醒,睁开眼时,身边却只有宋希一个人。
熟悉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仿佛这一切都是大梦一场。
“你醒了?”
宋希语气中满是惊喜,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轻松,“你昏迷了好几天了,烧的厉害,我……和伯母都很关心你,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男人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只盯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又回到了病床上,他记得自己不该在这儿。
“默哥,这次受伤太重,引发很严重的易感期失控,虽然你撑过去了,但体温一直居高不下……现在好些了,终于安全了。”
青年的语气平静而细致,仿佛在努力遮掩着什么。
可男人的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梦境里那个名字。
“宋琛呢?”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他是不是……在我的易感期的时候来过?”
宋希明显一愣,神情有些慌张,很快镇定下来。
“我问你!”男人的声音骤然拔高,整个人从病床上猛地撑起,眼神冷冽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撕裂对方。
他疯了一样想要确认梦境的真实性,那些温柔的触碰,唇齿交缠的亲密,是否真的存在。
他太想知道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真实的痕迹,也好。
“……他没来过。”青年低声说,“而且……他不久前坐飞机去参加无国界医生的任务,因为突然的紧急状态,飞机被炸,尸骨无存。”
第68章 新的开局
他说完,目光有些闪躲。
这些都是闫母教他的说辞。
当他们终于认清闫默对宋琛的感情后,唯一可以断绝他执念的方式,就是死亡。
闫默猛地僵住,像是有人一刀捅进他的胸膛,鲜血顺着心口一点一点往外涌。
“你说什么?”
他喉咙发紧,呼吸急促,像被什么钝物卡住气管,难以吐出一句完整的音节。
他几乎是喘着气逼近宋希,声音冷的像冰刀,又颤的仿佛随时要崩溃。
“你再说一遍?你说谁?宋琛?他出事了?你说他死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三天三夜,青年陪伴在他身边的画面。
他分明记得他的气息,记得他的手指冰凉却温柔,记得他颤抖的说:“地上凉,我们去c上。”记得他亲吻她的方式,小心翼翼,又无处不在。
记得他在他的怀里轻声问:“你爱我吗?”
绝对不是梦!
宋希拿出宋琛的无国界医生的申请表,以及失事航班的新闻报道。
白纸黑字,画面鲜明。
飞机的残骸在黑灰色的山谷中燃烧,碎裂、扭曲。
那一瞬间,男人只觉得全世界都已经停止了,只有胸腔里的心跳声,剧烈震响,震的他脑膜发疼。
他的喉结剧烈的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他像失控般一把掀翻病床旁边的药盘,瓶瓶罐罐砸在地上,散落一片。
他挣扎着下床,脚刚落地就软了,连滚带爬的冲向门口,嘴里呢喃着:
“我要去找他……我不信,我要亲眼看看……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膝盖撞在地砖上发出闷响,他却毫无所觉。
像疯了一样反复抓着身边一切可以攥住的东西,像是想要抓住那个已经消失的人影。
“他不可能……就这么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