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游戏,神明和祂的疯犬(79)
他顾不得身份,飞奔上台,裁判也被这一幕吓到,连忙吹哨高喊:“Stop!停下!”
对手已明显松懈,裁判正欲上前制止,没想到男人像脱缰的野兽,根本不听指令,继续发疯似的朝对方挥拳。
他的拳头乱而狠,像是要把自己连带这个世界一起撕碎。
几个工作人员扑上前想拦住他,结果也都被他一拳拳打倒。
“闫默!你特妈的给我清醒点!”周砚气急,一把冲上拳台,还没靠近,就被闫默下意识的一拳击中,力道之狠,让他当场摔了个跟头。
“靠!!你他妈连我都打?!!”
这一拳直接点燃了周砚的火气。
“老子跟你拼了!”他一把抢过裁判手上的拳套,反手就砸向闫默的脸上:“疯子!你给我醒醒!”
这一拳毫无保留,接着第二拳、第三拳紧跟着砸下。
“老子是不是跟你说过,你想死去跳楼、跳河、吃药,你想怎么死就怎么死,别他妈的选我的拳场!”
闫默终于被人从身后死死摁住,两人压着他的手,两人压着他的小腿,整个人被钉死在拳台的冰冷地板上,只能仰面朝天,动弹不得。
他挣扎了一下,很快就不动了。
像一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尸体,闭着眼,放弃了反抗。
拳头一下又一下的落在他的脸上,肩上、胸口,甚至腹部,周砚的每一击都带着愤怒与重量。
闫默身下的地板已被汗水与血渍打湿,可他没有吭一声,没有求饶,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仿佛他早就等着这一刻。
等着被打,等着被惩罚,等着有人替他做掉自己。
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他起初还本能的试图用手臂护住脸部,但被人死死摁住,手腕紧贴地板,骨节咯咯作响。
他便索性彻底放弃了反抗。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等待一场,毫无还手余地的判决。
暴力降临的那一刻,他没有恼怒,也没有抗拒,只要彻底的静默。
那不是麻木的。
那是清醒的、自我放逐式的承受。
他默默的、毫无表情的挨着那些拳头,像是终于找到了某种,可以让他彻底沉入的痛苦的深渊。
他只想在痛苦里把那个名字、把那段回忆连根拔除。
他的爱人回来了。
可他要嫁人了。
他再也不属于他了。
他曾以为自己还能搏一搏,用偏执、用深情,哪怕用控制的方式也好,只要能让那个人再重新看他一眼,去唤回宋琛曾经对他的爱。
他能做的,都做了。
用尽全力,甚至不择手段。
可是宋琛终究还是选择了别人,他的心口烂了一个大洞,已经不可救药,只能默默等死。
他的宋琛再也不会爱他这种人,强势,无趣、占有欲强,他一定厌恶极了自己吧。
他真的是一个很糟糕的人,糟糕透了。
他不敢面对宋琛的眼泪,不敢听他说起与沈昱的过往,不敢看他在自己的怀里挣扎,痛苦、厌恶。
蔺舟给他的资料里,清楚的写明了沈昱最近很亲近的军医。
带着孩子的军医。
每一个人都让他不敢深思,生怕真相真如他所想。
所以他溃逃了,无路可去,逃到了拳场,用最粗暴,最血腥的方式惩罚自己,因为他知道:
他醒着,就意味着他真的要失去宋琛了。
那他便无处可逃了。
或许,从一开始,宋琛便从未真正属于过他。
如果可以……他能接受沈昱的存在,他还会回头看他一眼吗?还会再爱他一次吗?
他有点困惑了,不知该怎么做。
第86章 溺痛
周砚一拳接一拳的挥下,直到自己的手腕发酸,喘着粗气的看着那张血污交织的脸,终于察觉到不对。
那张脸一动不动,血从止咬器缝隙中溢出,顺着脖颈淌下。
而眼角,在混着血水的光里,竟有一滴透明的泪,悄无声息的滑落。
他从未见过闫默流泪。
“……你到底是在发什么疯啊?”他气息粗重的低吼一句。
那个一向强势、冷漠、不可一世的闫默,此刻像被掏空了所有的力气和尊严,狼狈的躺在拳台上,被人按着,被自己人打着,眼泪却悄无声息的流着。
没有挣扎,也没有怒吼。
只有一种彻骨的、无法逆转的绝望。
周砚不知为何,忽然没了继续动手的勇气。
他扯下拳套,甩在一旁,盯着闫默的脸看了很久。
“……你疯够了没有?”
没有人回答他。
拳场终于安静了下来,可男人的心,在宋琛说出那句‘我要和沈昱结婚了’那句话开始。
轰然坍塌,万劫不复。
由于身份特殊,拳场很快清了场,只留下几个亲近的下属,悄无声息的为闫默摘下止咬器,清理那张血淋淋的脸。
他刚才在台上打的像头疯狼,可现在,酒精一触碰伤口,他就倒抽一口冷气,眉骨紧皱,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后躲。
那副疼的要命又死死忍着的模样,看的几个属下心惊胆战,连动作都不敢太重。
“轻点!”有人低声提醒,却还是不敢落手。
周砚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酒精棉球,语气暴躁:“行了,都下去吧。”
他一边怒气冲冲的按住男人肩膀那处血肉模糊的伤口,一边毫不留情的吐槽:“在拳场上不疼?现在碰一下,怎么跟要死了似的。”
闫默疼的浑身一颤,咬牙切齿,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却没吭声,只是低着头,默默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