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游戏,神明和祂的疯犬(80)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周砚手上没停,“我听说你把深溟的人一锅全端了,我哥还问你在那边是结了什么死仇?犯得着一出手就闹那么大?你知不知道那位背后是谁?我们人才刚跟那边搭上线,你这一搞,这下全砸了。”
男人垂着眼,睫毛被汗和血水打湿,声音沙哑:“楚行之……是男方那头的心头大患,护着他的人,是女方。”
“所以?”周砚眉头紧蹙。
“我这次的动作,在男方那里,是份投诚。”男人一字一句的开口,像是在咬着后槽牙往外挤。
“皇室那位?”
周砚冷笑:“投诚?那可真是一份至关重要的投诚呢!”
不理会周砚的讥讽,闫默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自己做的有多冲动,可是他没办法。
看来这次让宋琛来阻止这件事的,大概也就是那位大小姐了。
他迫切的需要知道宋琛的存在了,迫切的想要见到宋琛,见到他安好。
可是事情总是不尽人意。
他被真相击溃,痛不欲生,却无法拿宋琛怎样。
因为选择离开的是宋琛。
而低声哀求,苦苦抓着回忆不松手的,是他闫默。
周砚看着他这满脸伤,浑身血,却不发一言的模样,拳头松了又紧,最后还是轻叹一句:“闫默,你到底图什么?”
闫默闭着眼,没回答。
他连痛都不愿在喊了,又怎么说出口……
他不是图什么。
他只是……真的不知道。
如果再一次清醒着失去宋琛,他接下来该怎么活。
闫默回到别墅时,已至凌晨。
整栋别墅漆黑一片,他踉跄着推门而入,身上每一寸肌肤,都痛的像是被撕开,哪怕只是轻轻动一下,都能牵扯出深入骨髓的痛楚。
可那种痛楚,反而带来一种异样的快感。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宋琛所在的地方,就是他心的归处。
所以哪怕伤痕累累,他还是独自一人,开车来到这座城郊的别墅。
他没开灯,怕惊扰了已经入睡的宋琛。
摸黑走到厨房,他拉开冰箱门想倒杯水,却不小心撞到门角,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手上的玻璃杯也随之掉落,砸在地上,清脆的破裂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他怔怔的看着满地玻璃碎片,忽然轻轻的笑了。
像是在笑自己的无能,连一瓶水都拿不稳。
又像是在笑自己的可笑,竟然曾试图困住一个不属于他的人。
他就像执意将记忆的流沙窝在掌心,殊不知越是用力,越是流失的干净。
最终只留下空空如也的一场梦。
卧室传来开灯的声响,紧接着,是宋琛踢踏拖鞋的脚步声。
冰箱微弱的灯光照在男人的身上,映出他一身青紫与伤痕,触目惊心。
宋琛眉头一皱,快步上前:“闫默?你怎么伤成这样?怎么不去医院?”
可闫默知道,他和宋琛之间,还隔着一地碎玻璃。
于是他率先迈步向前。
每走一步,尖锐的玻璃渣便深深的嵌入赤裸的脚掌,皮肉被割裂,鲜血悄然溢出,顺着脚掌蔓延满地。
他却毫无反应,不退、不缩、反而格外冷静。
疼痛令他保持清醒,清醒的看着宋琛奔到他面前,神色慌张的查看他身上的伤口。
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之前。
那个时候,他们还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如今,自己只能用满身伤痕,去换取宋琛一丝心疼。
他告诉自己,这就是宋琛还在乎自己的证据。
哪怕只是短短一瞬。
哪怕只是一场自欺的幻觉。
宋琛转身就要去拿医药箱,却被男人抢先,一把将他牢牢拥进怀里。
那一刻,剧烈的疼痛,与宋琛身上熟悉的清香一并袭来。
男人像得到救赎般,死死抱紧怀中人,几乎贪婪的沉溺于,这两种极端的感知之中。
一种是撕裂般的痛,一种是令他朝思暮想安稳的味道。
仿佛这才是他终于找回宋琛还在身边的证据。
更是他在这痛苦尘世中,撕开血肉才能触碰到的一丝幸福残影。
是他苟延残喘还活着的证据。
是他还没彻底失去宋琛最后的慰籍。
“宋琛,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第87章 执念
闫默的声音贴在宋琛的耳边,低沉又空荡,像是抽空了最后一丝希望。
闫默愣住,感受着那熟悉又沉重的怀抱,他知道,这一刻,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可心与心的距离,却在闫默选择宋希的那一刻开始渐行渐远。
他们就像在一条相交线的交点短暂交汇,之后便沿着各自的方向,奔赴终点,从此再无重叠的可能。
“那天我说了我爱你,你听到了吧。”
男人的声音飘忽,像一阵风,轻轻落在了青年耳边。
他猛然抬头,震惊的望进那双充满疲惫与悲伤的眼睛。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有没有爱过我?”
宋琛的思绪突然乱了,他根本不知道闫默还记得多少,那段信息素混乱的三天,到底是清醒还是迷糊。
明明只是一次失控的宣泄,为什么现在,又如此郑重其事的提起?
“闫默,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结了婚,娶了我弟弟,现在忽然跑来问他有没有爱过他?
这像极了狗血小说里最离谱的情节。
宋琛下意识后退,却又被闫默狠狠箍住。
“只要你说过你爱过我……”男人近乎恳求,又近乎疯狂,“我可以既往不咎,也可以……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