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游戏,神明和祂的疯犬(92)
又像是在替自己,做一次无声的诀别。
第97章 不甘不敢
闫默捏着那份鉴定过的亲子报告,守在沈昱家楼下。
他全身只做了最简单的包扎,连温栖禾都强制要求他,卧床静养的话都视若罔闻,便执意的跑了出来。
在得知宋岁安真的是他的骨肉时,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只想第一时间见到她。
他知道,那天他的行为太过冒失,甚至称得上鲁莽,恐怕吓坏了那个小不点。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她哭泣时无措的声音。
他想再见她一面。
想看她笑,想听他她叫一声‘爸爸’。
这时,沈昱抱着宋岁安走出楼道,正送宋琛出门。
“真的靠谱吗?”沈昱轻声说,眼里满是担忧。
“你没有必要亲自给他做这个手术,万一……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技术,只是这个风险太高了,我不想让你去赌。”
宋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平稳却笃定:“别担心,我有信心,你和安安在家等我。”
宋岁安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宋琛:“好~那爸爸,我和沈爸爸在家等你吃饭哦。”
宋琛低头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柔和,似是承诺,又像是告别前的安抚。
随后他驱车离开。
三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太过和谐,仿佛天生就该是这样的。
远处的闫默看在眼里,心却像被什么一寸寸撕裂开,钝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这时,宋岁安从沈昱的怀里挣扎着下来,蹦蹦跳跳的喊道:
“沈爸爸,我要去花园里捉蝴蝶!”
远处传来小朋友打闹的声音,轻而易举的勾住了他的好奇心。
沈昱无奈一笑:“好,你先去玩,我上楼去给你拿水壶。”
得到允许后,宋岁安高兴的撒腿跑向公园。
闫默看着她灵动轻盈的小身影,不自觉朝公园靠近了几步。
不远处,小朋友们玩闹着,忽然有个孩子惊呼:
“哇,来了一个帅叔叔!”
宋岁安回头看一眼,不以为意的撇撇嘴。
她两个爸爸都很帅,才不会轻易被别人吸引呢。
可顺着同伴的指引看过去时,她忽然一愣。
是那个葬礼上见过的怪叔叔。
他的身影依旧高大,只是这次,脸上多了几块淤青和擦伤。
小姑娘微微皱起眉头,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宋琛的‘烂好人’性格,她快步跑向闫默。
闫默没料到小姑娘会主动跑向他,一瞬间,竟僵硬在原地。
“叔叔,你怎么受伤了?痛不痛?”
小姑娘仰着头,一边说话,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卡通创口贴。
“呐,我有创口贴,是沈爸爸买的哦,贴上就会好的很快哦。”
闫默低头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喉咙像被堵住一样。
他伸手刚想接过那个创口贴,却被小手一把抓住。
“哎呀,太惨啦,叔叔你手上也有伤欸,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那只小手温暖柔软,像是一瞬间拽住了他失控坠落的灵魂。
闫默蹲下身,试图扯出一个微笑,却比哭还难看。
“没事,叔叔做错了事,这是叔叔应得的惩罚。”
他说出这话时,眼里的光慢慢熄灭。
那一刻,他忽然不想告诉她,他才是她的亲生父亲。
不忍心让自己突兀的身份打破她现在平静的生活。
她过的很好,有两个爱她的人陪着。
不需要亲生父亲,也可以过的很好。
楚行之给的那一叠照片里,几乎完整记录了宋琛怀孕的全过程。
温栖禾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曾忍不住问她:
“Beta怀孕真的很痛苦吗?”
温栖禾皱眉,疑惑,用‘你又给我捅了什么篓子’的表情看着他。
“最好别生,怀的时候痛苦,生的时候更痛苦,Beta的生殖腔根本就不是用来生孩子的,严重可能需要摘除整个生殖腔,才能保住性命。”
照片一张张翻过去,时间在宋琛的身上,刻下的变化清晰可见。
他瘦了很多,眼神疲惫,站姿也不再笔挺,总像在强撑着什么。
楚行之的人甚至拍到了他在路边呕吐、扶着腰坐在床边发呆的样子。
那些沉默的瞬间里,疼痛与孤独几乎从纸上渗了出来。
而现在,宋岁安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健康活泼,聪明伶俐。
那一瞬间,闫默原本蓄势待发、誓要争夺抚养权的野心,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猝然熄灭。
他怔在原地,胸腔里是滚烫的,不再是愤怒与不甘,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与迟疑。
他甚至不知,该怎么面对宋琛了。
过去的他可以理直气壮的逼迫,逼问,站在道德和血缘的制高点。
总尽一切手段去争,去夺、去主宰这个人的人生。
可现在,他连伸出手都变得犹豫。
不是不想,而是怕。
怕自己的靠近,会再一次撕开宋琛,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
怕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他忽然低头笑了,笑得无声又苦涩。
他从没想过,自己还会如此小心翼翼的一天。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桀骜掌控一切的闫家掌权人,竟会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只因为那个人是宋琛。
他不忍心再看他痛一次,不愿让他再为难一分。
哪怕代价是,把自己踢出他的世界。
他曾不断强硬闯入宋琛的生活,带给他许多伤害和痛苦。
如今他终于退后。
他终于明白,如果爱意味着拉扯和压迫,那就不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