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游戏,神明和祂的疯犬(91)
闫默是S+级Alpha,在极限压迫下开始反扑。
以一敌众,哪怕再强的Alpha,也纵有力竭之时。
他听见骨节断裂的声音,是自己身上的。
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拳,闫默的头皮发麻,视线模糊,耳鸣如鼓。
但他始终没有喊过一声痛,也没有认输。
等到地下室的灯光骤然亮起,他被炫目的灯光刺的闭上眼。
短暂失明之后,他才勉强看清空无一人的房间。
血迹斑驳,空气沉重像被凝固了一样。
而楚行之,坐在轮椅上,由身后的人缓慢从门口推了进来。
看到闫默那副血人一般的模样,他明显愉悦极了,甚至忍不住笑出声,声音冷漠而快意。
“真难得,闫总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他戏谑的歪了歪脑袋,像是在观赏一件凌乱却令人满足的艺术品。
“真可怜啊,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还是说……你更期待看到宋医生?”
闫默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中燃烧着一团几乎烧尽一切的烈火。
然后他伸出手,将沾血的戒指取下,用身上仅有干净的布料擦干净,放进怀里,他的脸上满是血痕与擦伤,指节微微发抖,却仍然坚定。
像是请求,又像是乞求。
他在讨要楚行之承诺的东西。
“虽然打的很痛苦,可是我还没消气,你说怎么办?如果让高高在上的闫总,给我跪下,我可能会大发善心放过你哦。”
楚行之语气淡淡的,像是在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要求。
男人震惊的抬起头,嘴角咧出嘲讽的笑容。
楚行之算什么东西?
他在心里这样想着,可是满脑子都是楚行之给他发过来的照片。
朦胧的身影,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是他从未见过宋琛这样的模样。
那是他错过宋琛的三年。
他不是没有调查过,他疯了一样找了关系,花了大价钱,费了好大的功夫。
可是关于宋琛在国外的那三年,居然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像是被什么人提前将痕迹抹除的干干净净。
那消失的三年,连泡影都没有留给他。
“楚行之……你在找死吗?”
从唇齿间挤出这句话,可是闫默知道,他别无选择。
面前轮椅上的人,拿出厚厚一叠照片,像是引诱,又像是威胁。
“不是什么难事。”
楚行之死死盯着闫默,他看出来他的动摇。
也期待的令人激动的下跪环节。
“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闫默嘴上这样说着,可是下一秒,他的膝盖已缓缓弯曲。
心被谁攥着,身就被摆布。
拿捏人心,就是这么简单。
闫默的动作极其缓慢,像是沉入泥沼的最后一寸清醒。
“咔哒——”膝盖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清晰响起,宛如一声断裂。
他跪在地上,血迹从他腿间的裤脚蜿蜒而出,混着汗水、灰尘和无尽的屈辱。
他低头,只是死死盯着楚行之,像一头頻死却仍在咬牙喘息的狼。
楚行之看着那双眼睛,心头却泛起某种说不清的快意。
他笑了,笑得畅快又阴毒。
楚行之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将手上的一叠照片随手扬起。
照片在空中纷飞,最后散落一地。
男人的目光像是盯在那些照片上。
他狼狈的爬过去,一张张地将他们捡起。
照片里,是宋琛挺着孕肚的模样。
背景是简陋甚至破败的简易医疗站,身边围绕着或伤或残的病人。
而他站在其中,眉目安宁,眼神坚定,怀里仿佛护着整个世界。
男人的手在颤抖,血沾在照片边缘。
那是宋琛生命里他从未触及的时光。
仅是为了这些照片,他甘愿赴死一场。
楚行之推着轮椅缓缓靠近,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那份嘲弄与轻蔑,像是终于把高高在上的猛兽拉进泥潭,踩在脚下。
“闫默啊,你可真是个可怜虫,听说宋医生结婚了?我看着他们夫妻很般配呢。”
他低笑一声,尾音带着几分残忍的快意。
“就算明天死了,我也觉得值得,哈哈哈。”
闫默没有搭话,只是将一叠照片拢在怀里。
一张不落的收紧,像是在捧着某种珍贵的至宝。
他的动作很轻,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血从指尖渗出,浸湿了照片边缘。
他缓缓站起身,一只腿因受伤而几乎无力承重,只能拖着往前挪动。
每一步都深浅不一,步履踉跄,却稳而不折。
他走到大门前,脚步忽然顿住。
空气凝结了数秒。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滚出苏城,我不想再看到你。”
男人头也不回,嗓音低沉沙哑,却冷的像冰。
“两天之后,如果你还在苏城,我不会再对你手软。”
没有情绪,没有威胁的咆哮,只有平静的宣判,像是从心底斩出的冷铁。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背影笔直,步伐一如既往的坚决。
即便鲜血顺着裤脚滴落,脚步也从未停顿半分。
楚行之停在原地,忽然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空气中仍残留着浓烈的血腥味,和S+级Alpha强烈的信息素。
铺天盖地,极具侵略性地㓎入皮肤,浸入骨髓。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气味令人作呕,却又让他眷恋不已。
像是在贪恋最后还属于Omega的身体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