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游戏,神明和祂的疯犬(90)
宋琛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这不只是手术风险的问题……你一旦下了这个决定,从法律意义上,你将不再是一个Omega,甚至,没有性别了。”
“我知道。”楚行之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做好的决定,“但我宁愿不是,也不要再被他控制。”
“你以为我不怕死吗?”他顿了顿,眼眶泛起泪意,“我确实在赌……赌这次割掉腺体,我还能活下来,可如果我不躲,我每天醒来,都是在慢慢等死。”
他轻轻的说:“都说这样的手术,生生挖掉人的性别很残忍,可对我来说,不做,才是真正的残忍。”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吸声清浅起伏。
宋琛一时无言,眼前这个人,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咄咄逼人的楚行之。
现在却像一个拼尽最后尊严,在乞求一次生还的病人。
他不是为了‘活’,而是为了‘活的像个没有被践踏过的人’。
宋琛无法回答。
因为他知道,哪怕拒绝了这一刀,楚行之的生命也早就被血肉模糊的被剖开过一次。
“我需要考虑考虑。”
青年声音有些低沉,语气却不像拒绝,更像被击中后的犹疑,“我们没有专业的设备,和配套的团队,光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
楚行之一眼就看出来了。
青年向来最软弱的地方,就是这颗太容易恻隐的心。
他低下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隐秘的笑。
那笑里没有胜利者的快意,只有某种久违的笃定与把握。
他知道,只要宋琛肯松口,那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我有,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楚行之抬起头,语气恢复了以往,那种轻描淡写、不动声色的从容。
“我有完整的设备,和一支手术经验丰富的团队。”
“我缺的是你这样的主刀医生,我的命也只敢交给你。”
他语气温和地像是要邀请别人共进晚餐,可眼底藏着锋利的算计,宛如猎人扔出的最后一张网。
那一瞬间,宋琛心头一紧。
他意识到自己落入一个圈套。
不,是一步步被引入,一个无声的陷阱。
楚行之不是临时起意,他早就准备好了设备,凑齐了团队,甚至,连说服他的台词都提前斟酌好。
这一切看似随意提起,其实早已步步为营。
他是带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不是请求,而是押注。
把这场手术、自己的命,甚至连宋琛都推到了悬崖边。
可宋琛无法后退。
不是被迫的,而是他知道,如果他拒绝,那台早就准备就绪的手术,楚行之一样会去做,他拦不住,只是主刀的人,可能换成另一个,更不稳妥的人。
到那时,手术失败几率会成倍增加,楚行之真的可能死在手术台上。
楚行之帮过他很多,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赌命。
他能假装不知道宁可死,也要剜掉身上的腺体吗?也不能。
宋琛咬紧了后槽牙,喉咙像被堵住一样,难以下咽。
也许,他今天不该来这里。
他太清楚这场手术意味着什么。
不仅是对一个Omega的身份,彻底切割,也是对一段过往极端否定。
楚行之要用刀,剜掉的不止是腺体,还有那个曾在爱里崩溃的自己。
而他,就要选择亲手完成这场‘清洗’。
宋琛缓缓抬眼,望向楚行之,。
男人的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云淡风轻,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纠结犹豫。
那是一种睥睨生死的冷静,里面掺杂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求生欲。
宋琛终于点了点头,低声而笃定:“我会为你做这台手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多吃点,好多年没见,琛琛瘦了不少,是不是小昱没有照顾好你?”沈母慈爱的用公筷夹起一只虾放进宋琛的碗里。
沈父也高兴的看着两人,一边逗弄着宋岁安,逗的小姑娘笑得前仰后合。
“以后有什么打算?还准备继续做无国界医生吗?太辛苦了,安安正是喜欢玩闹的时候。留下来吧,我跟曾院长打了电话,他也希望你可以重新回去。”
宋琛看了看身旁的小姑娘,点了点头。
闫默收到宋岁安的亲子鉴定报告那天,几乎同时,也收到了楚行之发来的消息。
那条信息极其简短,却准确的戳到他在意的点,像根锋利的勾子,勾住了他的期待。
他明知道那是陷阱,甚至是意味鲜明只等他跳下去的局。
可他还是去了。
曾经纸醉金迷、人声鼎沸的‘深溟’,如今已空荡的像座废墟。
水晶吊灯砸了一地,昂贵的洋酒瓶横七竖八地滚在地上,碎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被人引着走去地下室,脚步声在水泥墙壁上回响。
房门在身后‘砰’地一声被关上,像一道封死的墓门。
第96章 给我跪下
紧接着,没有任何预警。
拳头、脚尖砸了下来,来自四面八方的殴打,如同潮水般将闫默吞没。
带着蓄谋已久的狠厉,和不容反抗的坚硬。
有人踹他膝盖,有人擒他肩胛,更多人朝他脸上猛击。
他本能的去反击,肌肉记忆早于意识发动,拳头直直打进某人的下颌,溅起鲜血,却也引来了更激烈的围殴。
地下室像是封闭的屠宰场,空气中混杂着信息素的刺骨,与鲜血的猩甜。
他的身体越来越迟钝,神经却越来越敏锐。
口腔血肉模糊,牙龈里塞满血沫,他猛地吐出来,喷在地上,像一团烧开的铁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