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游戏,神明和祂的疯犬(97)
他们明明是相爱的啊。
可为什么?走着走着,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是爱,却折磨着彼此伤痕累累、遍体鳞伤。
明明只要伸手,就可以拥抱,偏要一次次转身、错过,用最锋利的方式撕裂对方的心。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他第一次逃避那份偏执,还是闫默第一次用强硬来代替表达?
还是三年的时间,把一切都磨成了利刃?
宋琛抱着脑袋,眼眶泛红,指节因太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只知道,如果闫默躺在那里,生死未卜,而他却毫无办法。
这份悔意,如同千钧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口,让他连哭都无法哭出声。
像是听到了宋琛的声音,闫默的眼皮微微一动。
接着他的唇齿间轻轻溢出一串模糊的低喃。
“送……吃……”
宋琛顿时怔住,几乎以为是幻听。
但下一秒,他立刻俯身,贴近闫默的唇边,屏息静听。
他没有听错。
那声音细若蚊呐,却清晰落入耳中:
“宋琛……是你吗?还是我还在做梦……”
青年的眼泪瞬间夺眶,声音哽咽:“我在……我一直都在。”
“所以,你不要离开,不要放弃自己好不好?”
他说的极轻,像怕惊扰,又像在祈祷。
病房上的男人依旧陷入高烧的昏迷中。
眉头紧锁,身躯沉沉,仿佛陷入无法挣脱的梦魇。
风雨交加的夜晚,熟悉的安全屋里。
他一次次将宋琛拥入怀中,近乎疯狂的亲吻,抵死缠绵。
也是闫默记忆中,宋琛最深沉炽热的爱。
他愿意沉沦在那样的片刻,哪怕梦一场、痛一世,都不愿醒来。
可就在这梦境的最深处,另一个宋琛的声音,却如潮水般缓缓涌来。
那声音哽咽悲沧,带着一种深切的委屈,似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又像极了哀求,像一个迷路太久的孩子,在风雪中踉跄着寻找家。
他忍不住抽身,想要从梦中挣脱,想要去看看那个现实中的宋琛怎么了?为什么在哭泣?
他想要去抱抱他,想安抚他所有的悲伤与眼泪。
以后都不会再让你疼、让你怕。
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去爱你,怎么去收起利刃、留有余地。
只求你……不要再避我如蛇蝎。
温栖禾再次来查房的时候,窗外天色已暗,黑夜悄然降临,将整间病房裹进一片深沉寂静里。
宋琛伏在闫默身侧,不知何时睡了过去,身体微微蜷着。
她没有打扰,只是走上前,俯身探了探闫默的额头。
那股炙热已然褪去,虽未恢复正常,但体温明显回落,最危险的一道坎,总算过去了。
她站在床前沉默许久,望着眼前两个彼此紧贴的身影,神色复杂。
她早该知道。
宋琛命中注定会是闫默永远的伤疤。
是一道劈下来的雷,将闫默劈的遍体鳞伤,再亲手扶他从灰烬中,慢慢站起。
他带来了崩塌,也带来了重建。
毁他、救他、都是同一个人。
温栖禾望着眼前这一幕,忽然生出一点悲凉的恍惚。
有些人爱的太深,便注定一生都走不出彼此设下的局。
宋琛对他来说,是恩赐、也是劫。
第102章 祝你幸福
宋琛再次醒来的时候,躺在病房隔壁的休息间。
窗外天色微亮,沈昱不知何时来到,正站在窗边,神情宁静的站在远方。
“你怎么来了?”宋琛撑起身,声音有些哑。
沈昱闻声回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昨晚上没回家,我担心你,就来接你。”
“……对不起。”宋琛下意识道歉。
沈昱静静的看着他,眼神柔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不要总说对不起,”他的语气很轻,却句句落在宋琛心上,“我留在你身边,不是让你觉得亏欠我,而是我心之所向,我觉得值得。”
他们认识多年,彼此之间早已拥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宋琛知道沈昱来,是为了什么。
他也清楚,有些亏欠,不是道歉就能偿还的。
“宋琛,不爱我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够好,没能做到让你非我不可,我们都没错,只是没再最好的时间遇见。
别为我哭泣,这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我放你自由,我要去一趟非伦比国家,那个地方长期战乱,我大概好多年都不会回来了,这次来是来跟你告别的。
你可会怪我,明知道你心里没有我只是一时冲动,才和我结了婚,我以为我们可以有一个好的开始,甚至暗自窃喜,没想到偷来的东西,迟早是要还的。
军婚不可离,但我不会再出现了,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热爱,我有我的战场,如果有一天他辜负了你,我不管身在何地,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我爱你宋琛,但更希望你能幸福,哪怕这份幸福我给的。”
宋琛一怔,抬眼看着沈昱。面对这个男人,他真的亏欠太多,他能看到他眼底深藏的不舍与隐忍。
可他始终无法给出一个坚定的回答。
没法告诉他,不,我们还可以继续这段未尽的婚姻。
因为他的心,已经乱了。
“如果你是因为对我做出的承诺而犹豫,害怕辜负我……那我宁愿你放下这些束缚。”
沈昱缓缓开口,语调平静,却像用尽了全部力气。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让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幸福,哪怕自己勉强也无所谓,可我在意的是你,我希望你是真的开心,而不是委屈自己呆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