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游戏,神明和祂的疯犬(98)
他想了整整一夜,始终找不到一个正当的理由,把宋琛留在自己身边,不爱就是不爱。
他当然可以利用宋琛守诺的性格,软性的逼他留下来,继续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可那样的宋琛,不是真正愿意留下来的宋琛,他的心不在他这里。
而他,而他不能心安理得在这场婚姻里勉强、挣扎。
他宁愿自己先松开手,也不愿宋琛再继续消耗下去。
“沈昱,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宋琛终于开口,声音哽咽:“可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再和你继续下去了。”
他原本想找个更好的时机说出口。
是沈昱的到来和铺垫,让他可以毫无顾忌的袒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沈昱望着他,沉默了一瞬,随即轻声笑了。
“没什么不公平的,”他说:“很多时候,我只期盼,如果可以,早于闫默之前认识你就好了,如果你爱的人是我,哪怕是天要跟我抢,我也不会放手。”
闫默清醒过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口干舌燥。
浑身像是被车碾过,瘫软的像连续打了好几场拳赛。
睁开眼,又是那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病房。
过去三年、他反反复复的打拳,受伤、送医,再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
这叫医院的天花板,他可能比自己的家还要熟悉。
这次又是为什么?
他努力回忆,隐约记得是从沈昱家出来之后,突然一口血涌了上来,紧接着眼前一黑,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应该挺严重的吧。
可他为什么还活着?怎么还是活下来了?他记得他倒下的时候没有通知任何人。
他在心里无声的问自己,嘴角却扯出一个苦涩的笑,为什么还要他活在这样一个冰冷的世界。
抬头看向病房门口的瞬间,他原以为会看到护士,却意外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站在门口,正和人交谈,神色严肃,眉头紧蹙。
闫默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梦还没醒,宋琛也从未离开过。
直到那道熟悉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耳里,才让他确定。
他没有看错,门口站着的人确实是宋琛,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大脑还未完全从昏迷中苏醒,闫默下意识想要起身,想要靠近,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他挣扎着从床上滚下来,身上的管子还没拔,整个人带着被子和枕头一起摔在地上,点滴架子也被硬生生扯倒,针头滑落,血液顺着手臂慢慢渗出。
叮铃咣当的动静,惊扰了门口的宋琛。
他下意识扭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闫默跪趴在床边,狼狈不堪,却死死盯着他的模样。
宋琛皱了皱眉,朝护士交代了几句,便快步推门而入。
“你怎么了?”他俯身想堵他:“烧傻了?”
他印象里的闫默,从来都桀骜冷硬、倨傲不屈,从不是这个样子,
还没碰到他,男人忽然用力一拽,将宋琛死死箍在怀里。
点滴的枕头早已滑落,手臂上的针口正在慢慢渗血,可他却浑然不觉,像是怕再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凭空消失。
宋琛半迫跪在地上,只能勉强迎合他这近乎绝望的拥抱。
男人在他耳边喃喃:“这居然不是梦,有触觉的。”
宋琛轻轻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轻而低沉,
闫默被护士扶回床上,重新挂上点滴,手背还隐隐作痛。
护士在他的额头上重新贴了一个退烧贴,临走前还狠狠白了他几眼。
看着他从昏迷时的苍白憔悴,到此刻眼底逐渐恢复血色。
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缓缓放了下来。
“你……一直守着我?”
男人终于开口,语气试探,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说出这句话时,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第103章 最初的选择
他很少这样低姿态的问别人,更别提是对宋琛。
关于宋琛,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对待了。
语气太重怕吓跑他,语气太轻又怕被看出自己,压抑着的卑微与不安。
宋琛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只淡淡的道:
“你病的很重,医生说你一直在念叨我的名字,所以我就过来了。”
原来只是顺着病情的借口,才把他叫了过来。
闫默垂下眼眸,嘴角讽刺的扯了扯:“那……沈昱也允许?他可真大方。”
若换作是他,绝不可能容忍宋琛去照顾别的男人,而且是对他贼心不死的男人。
可沈昱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地位会不会稳固到无需戒备?
患得患失的,始终只有他闫默一个人。
闫默看着他,声音不轻不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这是我的事,”
男人的唇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可最终还是没能笑出来,脸上挂着一抹说不清的疲惫与讽刺。
宋琛看着他那副又倔又憋屈的模样,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压抑了很久的问题。
“楚行之安排人去围殴你……你为什么还要一个人去?你明知道那是鸿门宴,他是想报复你、弄死你,让你无法翻身,你为什么……”
“因为他手里拿着我想要的东西。”
男人打断了他,语气平静的过分,像是早就预设好了,要把这件事说的无足轻重。
“所以我不得不去,像个傻子一样。”
他垂下眼眸,避开宋琛的视线,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底那点迟来的懊悔与不甘。
他原本不想在宋琛面前提起这件事,因为很不威风,也很傻,不像他能做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