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一无所谓地把双手插回口袋里，看著楼层数字往上跳动。

安静下来后，整个电梯气氛异常尴尬。

秃鹰明显地知道赤井的气场不对，但是不太确定为什麼。身为调查局的局长，在江湖上打滚这麼久，他仔细观察一下就发现旁边那两个应该是路人陌生人的人之间的引力非常诡异。赤井的脸整个是僵掉的直直瞪著楼层数字好像要靠眼神瞪穿两个洞，而另一个人用礼帽遮住脸长长的浏海盖住所有的表情。倒是旁边，那个男人的胖胖的宽阔的跟班，看起来极为不安，把重心从左边换到右边再换到左边。

电梯门开的时候赤井秀一很没礼貌地蛮横地第一个挤出门口，局长隐隐约约听到男人叹了口气……还是哼了一下？

不管如何，似乎都只是捕风捉影。局长皱著眉头没开口。

根据后来发生的事情，局长悔不当初地想，在大火烧起以前，还真应该问问才对。

第41章

赤井秀一搅拌著手上的调酒，斜靠在角落，看著眼前的灯红酒绿。

视线紧跟著反射著银光的那头长发。

他想著这多像是罗密欧闯入Capulet家的宴会。在酒杯的幻化里面他看见了茱丽叶。然后命中注定，爱情生根发芽。午夜里充满著那样旖旎的故事。十六岁那样轰轰烈烈的青春谁也不怕，不管是身分的差距世仇的阻隔，就算死了也要再一起。赤井闭上眼睛摇头笑笑，不是都说过好几次了吗自己不是女人，那样奋勇相爱的情节不适合他。

张开眼睛时琴酒坐到了第三桌，眼神一如既往地镇定。

竟然这样忽视自己的存在啊。

赤井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后赛门凯勒走到他的身边，紧张地搓著手问，怎麼办他今天应该要表演余兴节目可是道具没有带。赤井你怎麼这麼冷漠见死不救啊啊啊，好歹我们有一起到过非洲出生入死过啊啊啊……

赤井转头对他说：「我救你。」

赛门张大眼睛楚楚可怜地说你人真是太好了，我爱你一辈子啊啊……

「可是下星期你要帮我值班。」赤井决绝地说。

赛门一下子犹豫了。赤井秀一的任务可是众所周知的重。赤井挑起眉毛，露出一个「接不接受随你」的表情。赛门看看他然后看看局长有意无意看过来的目光，硬著头皮点点头。

赤井笑著敲了敲酒杯，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走向舞台的路上他擦过男人，顺手摘下他头上的圆顶礼帽。

没有多停留看他的表情。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各位佳宾。感谢今晚各人前来。」赤井接过主持人的麦克风，沉静的声音流过会场一如清泉，顿时整个场的人都安静下来。

琴酒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他。

「我应该要从帽子里抓出兔子或是彩带，但是他们今天闹脾气不肯出来。」

赤井的话引起一阵笑声。主持人搬了一张桌子让他放置圆顶礼帽，放置以前还先往帽子掏了两下确定帽子是空的。

「他们要我先告诉您们，您们有多幸运。」

大厅再度安静下来。

赤井的语气变得沉静而忧伤。「当我们在这里大肆喝著葡萄美酒的时候，成千上万的儿童在非洲工厂里被奴役。在街上游荡。就是现在，每分钟就有五个人在种族的名义下被屠杀。每分钟都有两个人命丧流入美国市场的黑枪。而我们坐在这里举著上好的法国香槟。」

赤井挥了挥手上的杯子。

局长死盯著他像是想要把他抓下来痛宰一顿。

主办的市长夫人有点尴尬地保持著微笑。

琴酒饶有兴味地看他要怎麼收拾残局。

「觉得您非常幸运的人，请举起您们的手。」

大厅所有的人都默默地举起来。

「觉得您可以接受这样的现状，不用做出改变的，请放下您们的手。」

没有人放下。

「觉得您不想要写张支票，来支持那些改变现状的人，请放下您们的手。」

没有人放下，大厅里浮荡著几丝笑声。

赤井微笑著说：「因为我们万众一心(美国钞票后印的台词)，此刻我们见证了奇迹。」

他示意市长夫人过来，还很绅士地握著她的手帮她跨上台。市长夫人把手伸入礼帽，然后讶异地露出微笑。

「请举高让大家看看是什麼。」

大家伸长脖子。在灯光下，四只美丽的白鸽飞了出来，在灯光下盘绕出优雅的形状，其中一只还停在事长夫人的肩膀上。市长夫人开心地笑了。在如雷的掌声中，赤井跳下台，而一干名流开始签写支票。

赤井走到他身边，把帽子递还给他：「谢啦。」

琴酒的目光很深邃，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很性感很危险的样子。

赤井一下子觉得喘不过气。

眼角感觉到了局长射过来好奇的目光，他低著头闪躲著离开。

台上开始演奏一首轻快的舞曲，赤井拿著香槟走到阳台上透气，没多久琴酒就跟了上来。

没戴帽子，头发散乱的很有个性。

「表现得不错。」

「谢谢夸奖。」

无言的沉默，两分钟，三分钟，无限拉长。

「你在生气。」琴酒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

赤井耸耸肩。他知道自己的无名火很没来由。话说到底琴酒也没有很明确地说会来找他，只是留张「回头见(See you later.)」的字条。

情感上，理智上，赤井都觉得自己是彻头彻尾的傻瓜。

怎麼老是喜欢上这种若即若离，跟不牢又放不掉的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