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理与治愈的心向(15)
裴临的视线从季禾耳际穿过去,阴鸷的盯着脸色阴郁的江叙。
蠢货。
季禾背对着江叙,他不知道裴临所说的看他是怎样看,但他还是觉得如芒在背。
他摇了摇裴临,轻轻的问:“我不想跳了,能走吗?”
裴临垂下眼睛看他,眸中笑意蔓延。
“走吧,带你去透透气。”
到了后花园,里面种了很多玫瑰,芳香馥郁。
港城晚秋的夜晚还是有些冷的,裴临一个体热的人都感受到了寒意。
他把一个劲头往前的季禾揽进怀里,下颚碰了碰他的额头:“冷吗?”
两个人差了一个头,季禾长的清瘦,在裴临怀里抱得很满。
不冷。
灼人。
季禾轻轻推了推。
没推开。
他只能无奈开口:“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抱我?”
他难不成真的想被人看见,人人唾骂吗?
裴临对着他柔软的头发吹了一口气,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不能。”
温热的气息扑了满脸,季禾冷白的肌肤阵阵泛麻,血液沸腾:“你跟流氓没有差别。”
放在以前的时代,是要被枪毙的。
裴临平静的叙述:“只对你流氓。”
在此之前,他的身体没有因任何人产生过如此激烈的波澜。
情欲。
是他25年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穷追猛打?”
说实话,他有点手足无措,招架不住。
他的生活一向平淡如死水,一次意外出现了裴临这个滔天巨浪。
他的世界海啸翻涌。
裴临语调拖长,一字一句:“不,能。”
说完,手掌托住季禾后脑,低下头,用侧脸轻蹭季禾额头。
亲昵到出格。
像两个非彼此不可的爱侣。
裴临霸道的要在季禾全身留下他的味道。
恍若头狼嗜血的咬断猎物的脖颈,用血腥气来标注自己的领地和地位。
季禾:“……”
他呼吸瞬间顿住,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
这地方随时会有人过来。
季禾沉着脸推开人:“这件事过后,我是不是就不欠你了?”
季禾也觉得这样说很不要脸,占了大便宜。
但是他想尽管断个干净,不想留下任何祸端。
这件事本身就是个错误。
那个下药的人,他去查过,坐牢了。
也算恶有恶报。
可他中药还连累了裴临。
他怎么说也是欠裴临的。
裴临不答,眯着眼反问:“你觉得呢?”
“……”
“你今晚都听我的,还能两说。”
季禾不作反应,裴临这么恶劣爱玩的性子,不会让他做什么好事。
“我有点冷,你能给我找件衣服吗?”季禾开口。
裴临动作一顿,微微移开身体,戏谑:“冷?”
“嗯,冷。”季禾点点头,看起来真的冷。
裴临夹着季禾的下巴,抬起快要垂到地上的脑袋,蜷起的指节触碰他泛红的侧脸:“可是你明明很烫。”
季禾:“……”
“我发烧也烫,可是我冷。”
裴临盯着他看了看一会儿,眼神直勾勾的锁在他身上。
季禾像只白猫幼崽。
而裴临是狼狗,他对幼崽没有敌意,但是喜欢伸出爪子去推一下,把幼崽吓跑了又抓回来接着玩。
“你和我一起上去。”
季禾摇摇头:“不了,上去不礼貌。”
他现在只想找个借口支开裴临,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和裴临亲近过了头。
“我很快回来。”
裴临松开季禾,把他拉到一个挡风的地方,大步上楼,火速消失。
季禾松了一口气,转身坐在亭子里。
周边的玫瑰开得正艳。
就像他不明白裴临口口声声的喜欢,季禾也不明白春天的玫瑰为什么在冬天开。
是件匪夷所思的事。
江叙终于找到了人,他喝了酒,步子有点不稳,扶着墙站住。
不远处的季禾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衣服。
是在江家从来都没有穿过的艳色。
满院的玫瑰都沦为了背景板。
“季禾。”江叙喃喃着叫了一声。
季禾听到江叙的声音,身子一瞬间紧绷,他愣了几秒才迟缓的转过身,抿唇:“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种心提到嗓子眼的感觉。
“刚来。”江叙朝着季禾走过去,很近,从来没有这么近过。
江叙看着季禾那双平静淡然的眼睛。
明明以前很讨厌。
季禾莫名松了一口气,他不动声色的退后:“宴会结束了吗?”
“没有。”
“……”
江叙艰难的咽了咽喉咙,又往前一步:“今晚和我回江家吗?”
他想起来,季禾回江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好像从来没有把江家当做真正的家。
没有人对待家是这个态度。
“不去了。”
“为什么?”江叙的表情很失望,还因为被拒绝升起了愤怒:“我们都结婚了,你为什么还不回家住?”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江叙的情绪很不稳,他突然抓住季禾的手。
季禾皱眉抬起头,对上的却是裴临的视线。
他手上拿着件外套,还有围巾,笑着斜倚在江叙身后不远处。
眼神凉得像结了冰。
季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产生了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还有一股可耻的心虚。
尽管如今这个场面他没有必要心虚。
就算他和江叙上床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毕竟他们是合法夫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