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樊笼(10)+番外
裴烬野一言不发。
可沈稚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比在拍卖会上时还要可怕。
他在生气。
气他自作主张的挑衅,气他差一点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也或许是在气他自己,竟然会为了他而当众失控。
沈稚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一场狂风暴雨。
车子没有回酒店,而是径直开向了京市郊区的一处顶级富人区——铂悦府。
这里的每一栋别墅都价值不菲,且安保森严,私密性极高。
当那扇雕花的黑色铁艺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时,沈稚知道,他即将进入的是裴烬野真正的巢穴。
一个比酒店套房更加密不透风的真正牢笼。
车子在主宅门口停下。
季衡恭敬地拉开车门。
裴烬野几乎是粗暴地将沈稚从车里拽了出来,然后不由分说地半拖半抱地将他带进了那栋灯火通明却又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的别墅。
别墅的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线条冷硬,家具昂贵,却处处都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裴先生,您回来了。”一个穿着得体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管家迎了上来,恭敬地躬身。
可当他看到裴烬野怀里那个衣衫凌乱、眼角还泛着红的漂亮少年时,眼中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是裴先生第一次带人回主宅。
裴烬野却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目不斜视地径直拖着沈稚,朝着二楼的主卧室走去。
“砰!”
主卧厚重的房门被他一脚踹开,又重重地关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沈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被男人毫不怜惜地扔到了那张大得夸张的黑色大床上。
床垫柔软,将他小小的身子都陷了进去。
可他还来不及喘口气,一道黑色的阴影便已经欺身而上,将他死死笼罩住。
“胆子不小。”
裴烬野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在黑暗中亮得骇人的黑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欲望。
“敢当众勾引我?”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带着一种极致的沙哑和危险。
“还学会命令我了?”
男人的呼吸滚烫,混杂着淡淡的酒气和雪松的冷香喷洒在沈稚的脸上,让他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我……”沈稚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辩解不出来。
因为裴烬野说的都是事实。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裴烬野的指尖缓缓抚上他还在微微红肿的唇瓣,力道却一点都不温柔,反而像是在惩罚。
“你在跟魔鬼做交易。”
“而我,”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最喜欢做的就是把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交易者,连本带利地吞下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有任何废话。
只听“刺啦”一声,沈稚身上那套昂贵的白色西装外套被他毫不留情地撕开,扔到了地毯上。
紧接着是衬衫……
冰冷的空气瞬间接触到温热的肌肤,让沈稚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想要用手去护住自己最后的体面。
可他的手腕却被男人轻而易举地扣住,单手举过了头顶,死死按在了床头。
和昨晚如出一辙的禁锢姿势。
和昨晚如出一辙的、令人绝望的力量悬殊。
“不……不要……”
沈稚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求你……不要在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或许是潜意识里还保留着一丝可笑的、想要保护自己最后一片领地的妄想。
他不想……不想在这张属于这个男人的床上被彻底占有。
那会让他感觉自己真的成了一个彻头彻尾、没有尊严的玩物。
听到他的哀求,裴烬野的动作竟然真的顿住了。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身下这个泪眼朦胧、满脸都写着抗拒和屈辱的少年。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水光,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可就是这双眼睛,不久前还燃着挑衅的火焰,命令他“吻我”。
真是一只会伸缩爪子的小野猫。
“哦?”裴烬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不在这里?”
他俯下身,滚烫的唇贴着沈稚敏感的耳廓,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残忍的话语。
“那你想在哪里?”
“浴室?”
“还是地毯上?”
“你选一个。”
这已经不是选择了。
这是羞辱。
沈稚的身体因为他这番话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闭上眼,绝望地偏过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进乌黑的发丝里。
看到他这副宁死不从的模样,裴烬野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也宣告殆尽。
他松开手,猛地直起身。
就在沈稚以为他要发怒,要用更粗暴的方式来对待自己时,裴烬野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嫌恶和鄙夷。
“也对。”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手腕的袖扣,将衬衫袖子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的小臂。
“像你这种被人当成货物送上来的东西,确实不配。”
他转身走向了那间宽敞得像个小型套房的浴室,头也不回地扔下了一句让沈稚如坠冰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