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樊笼(11)+番外
“自己去洗干净。”
“别脏了我的床。”
第10章 笼中鸟,焉有不从之理?
“别脏了我的床。”
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而残忍地剖开了沈稚所有的伪装,直直插进他最柔软的心脏。
然后再狠狠地搅动。
鲜血淋漓。
疼得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脏……
原来在这个男人眼里,他就是这么一个肮脏不堪的存在。
是啊。
一个被亲生哥哥当成货物卖掉的人,一个在拍卖会上被当众亲吻羞辱的人,一个只能靠出卖色相来换取片刻安宁的人……
怎么会不脏呢?
巨大的屈辱和自我厌恶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沈稚整个人都紧紧包裹了起来,让他几乎要窒息。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那个男人在洗澡。
而他就像一件被随意丢弃在床上的垃圾,狼狈地躺在那里,衣衫不整,浑身冰冷。
沈稚缓缓蜷缩起身体,将自己抱成一团。
他想哭,却发现眼泪早已流干,眼眶干涩得发疼。
他想逃,可这栋铜墙铁壁般的别墅就是他逃不出去的牢笼。
他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浴室的水声停止,那扇磨砂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咔哒”一声打开。
裴烬野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走了出来。
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腹肌一路滑落,没入那片性感的人鱼线。
刚沐浴过的男人,身上那股浓郁的雪松冷香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具有侵略性。
他随意瞥了一眼床上那个依旧维持着原样、仿佛死了一般的少年,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我的话,你没听见?”
他的声音因为刚洗过澡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却依旧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沈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像一个生了锈的机器人偶,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裴烬野,只是低着头赤着脚,一步步麻木地走向那间还氤氲着湿热雾气的浴室。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不是通往洁净的地方,那是通往刑场的路。
当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浴室门口时,裴烬野那冰冷的声音再次从他身后响起。
“给你十分钟。”
“洗不干净,我就亲自……帮你洗。”
沈稚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到男人说这句话时,脸上那恶劣而残忍的表情。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关上了浴室的门,将那个男人的视线和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都隔绝在外。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了他早已凌乱不堪的头发和衣服。
可这一次,他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
只觉得冷。
从皮肤冷到骨髓里。
沈稚没有脱衣服,就那么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刷着自己。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搓洗着自己的嘴唇,仿佛要将那个男人留下的所有气息都彻底洗掉。
可没用。
那个吻就像一个耻辱的烙印,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记忆里,怎么都抹不去。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当浴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时,走出来的是一个焕然一新的沈稚。
他换上了浴袍,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着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却被他自己搓得有些红肿,看起来有种异样的脆弱和艳丽。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床上那个只穿着浴巾、正靠在床头姿态慵懒地翻看着一本财经杂志的男人。
那画面性感得让人心惊肉跳。
“过来。”
裴烬野的视线没有从杂志上移开,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沈稚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最后的审判终于要来了。
他攥紧了浴袍的带子,指节泛白,一步步挪到了床边。
“上床。”
男人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命令一只宠物回到它该待的位置。
沈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终于再次蓄满了泪水,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哀求。
“我……我可不可以……睡在地上?”
这个问题成功地让裴烬野的视线从杂志上移开了。
他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落在沈稚那张写满了乞求和恐惧的小脸上,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纯粹的、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玩具般的玩味。
“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他缓缓合上了手里的杂志,随手扔在一旁。
然后,他朝沈稚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的手。
一只曾经粗暴地撕碎他衣服、也曾失控地吻过他的手。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裴烬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
“是自己上来,还是我把你拽上来?”
沈稚知道,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笼中鸟,焉有不从之理?
他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泪顺着冰冷的脸颊滑落。
然后,他伸出自己那只冰冷而颤抖的手,缓缓放进了男人宽大而滚烫的掌心里。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
他整个人都被裴烬野毫不费力地拽上了那张柔软得让他心慌的黑色大床。
天旋地转间,他再次被男人高大的身躯死死压在身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挣扎。
也没有再求饶。
他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像一具美丽的尸体,等待着被凌辱、被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