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樊笼(107)+番外
“也......伤害了很多无辜的人。”
“尤其是......你。”
“我把你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快乐小王子。”
“变成了一个满心都是仇恨和绝望的小刺猬。”
“我把你关在我这个冰冷的,黑暗的,没有一丝光的地狱里。”
“陪着我一起腐烂和毁灭。”
“我罪该万死。”
“也......死不足惜。”
“可是......”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那里面带上了浓重的压抑痛苦的哭腔。
“我后悔了。”
“我真的......后悔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
“我宁愿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你。”
“也宁愿......你从来都不知道那些肮脏不堪的往事。”
“我只希望......”
“你能像个最普通的正常人一样。”
“平平安安地,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一生。”
“可是......没有如果了。”
“我亲手毁了你。”
“也亲手......毁了我们之间所有可能的未来。”
“我唯一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忽和解脱。
“就是放你走。”
“让你彻底地从我这个肮脏充满了罪孽的世界里解脱出来。”
“然后......”
“用我这条早已不值钱的烂命。”
“为你铺平以后所有的道路。”
“稚稚......”
“我的宝贝。”
“忘了我吧。”
“然后......”
“替我,好好地活下去。”
“一定要......比我幸福。”
“知道吗?”
第99章 最后的礼物,是我的心脏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只剩下那片冰冷单调,充满了无边孤寂的死寂。
像一曲最悲伤也最绝望的安魂曲。
为那个爱了一辈子,也痛苦了一辈子的可悲疯子,画上了一个仓促却又永恒的血色句点。
而沈稚,则像是一尊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美丽破碎雕塑。
呆呆地跪坐在那片被月光照得一片惨白的冰冷地毯上。
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空洞地,涣散地,看着那个早已停止了闪烁的冰冷黑色机器。
眼角不知何时,早已被两行滚烫却又无声的滚烫液体给彻底浸湿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才是那个疯子最后的遗言。
他不是真的想死。
他只是......想用这种最惨烈的方式,来换取他的原谅。
和......自由。
他用自己的命,为他铺平了以后所有的道路。
也用自己的死,为他那片早已是一片荒芜的黑暗冰冷世界,点亮了最后一盏名为“希望”的微弱灯火。
然后,再温柔地,残忍地,告诉他......
忘了我吧。
好好地活下去。
何其可笑!
又何其......残忍!
“啊——!”
沈稚再也压抑不住心底那翻涌的滔天恨意和深入骨髓的爱!
他猛地伸出手,像一头被彻底激怒了的疯狂野兽,一把将那个承载了那个疯子最后温柔的冰冷录音笔,狠狠地砸在了对面的墙壁之上!
“砰!”
“啪嚓——”
录音笔重重地撞在了冰冷坚硬的墙壁上!瞬间四分五裂!
黑色的带着不祥气息的塑料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狼藉一片。
就像沈稚那颗早已是一片混乱不知所措的破碎心脏。
他缓缓地从那片冰冷的地毯上站了起来。
然后,当着墙角那个无形的冰冷监控摄像头的面。
一步一步地,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梦游木偶。
朝着病房的门口走了出去。
他要去见他。
他要去见那个自以为是的,用自己的死亡,就能换来他的心安理得的解脱的,天底下最可恶的大骗子!
他要去告诉他!
他这辈子都休想让他忘了他!
也休想让他一个人好好地活下去!
他要他活过来!
活过来看着他是怎么一步一步地走出那片由他亲手缔造的黑暗冰冷地狱。
然后......再亲手把他,也从那个同样冰冷的黑暗地狱里给拉出来!
他们要一起活!
也要......一起死!
......
京市,法医鉴定中心。
地下三层。
那间终年不见天日的冰冷停尸房里。
沈稚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病号服,像一个来自地狱的美丽却又充满了复仇气息的幽灵。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排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停尸柜前。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骚包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粉色真丝睡袍,一条腿还打着石膏,吊儿郎当地架在轮椅上,样貌俊美。
不是那个本该早已飞回了瑞士的京圈混世魔王顾晏臣,又是谁?
“......你想好了吗?”
顾晏臣看着自己身边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死寂气息的漂亮脆弱少年,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担忧和不忍。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一旦打开了......”
“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知道。”
沈稚淡淡地说道,声音很轻很平静。
他没有再跟这个同样可悲可怜的傻瓜废话。
只是缓缓地伸出手。
将那个一直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的小小的,看起来很精致的丝绒盒子缓缓打开。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的,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珠宝。
也不是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信物。
而是一枚......看起来很普通的,由最顶级的蓝宝石打造,刻着一个古朴“S”字的袖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