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樊笼(108)+番外
和......一张小小的,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早已有些泛黄的便签纸。
纸上用隽秀漂亮的钢笔字,写着一串看起来很普通的银行保险柜密码。
那字迹......是他母亲的。
而那枚袖扣......
沈稚缓缓地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眼睛里,所有的脆弱和痛苦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片比西伯利亚万年寒冰还要冷上千万倍的死寂毁灭性的光!
他知道。
他终于知道了。
那个疯子留给他的,最后的“惊喜”,到底是什么了。
也终于知道......他母亲留给他的,最后的“秘密”,到底又是什么了。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他们用自己的死亡。
为他铺平了所有的道路。
也为他......准备了最后的王牌。
一张足以将那个真正的魔鬼,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的王牌!
“......动手吧。”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顾晏臣看着他那副决绝悲壮,像是即将奔赴一场盛大死亡献祭的模样。
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脆弱不堪心脏,又是一阵剧烈无力的酸涩抽痛。
他知道。
自己再也劝不动他了。
也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朝着身后那两个同样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淡淡地递了一个眼色。
很湳风快......
那排冰冷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停尸柜里,其中一个编号为“0419”的冰冷抽屉,被人缓缓地拉了开来。
一股夹杂着浓重福尔马林味道的冰冷死亡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第100章 以我之爱,冠你之名(大结局)
那冰冷的白色裹尸袋,狠狠地撞击着沈稚那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脆弱不堪的视网膜。
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呆呆地僵在了原地!
他知道。
那里面躺着的,就是那个爱了他一辈子,也恨了他一辈子的可悲疯子。
就是那个用自己的死亡,为他铺平了所有道路的,天底下最可恶的大骗子。
他只要伸出手,拉开那条冰冷的拉链。
他就能看到他了。
看到他那张英俊的,苍白的,早已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的冰冷脸庞。
可……
他的手却像是被灌了千斤的铅一样,沉重得连一丝一毫都抬不起来。
他怕。
他真的怕了。
他怕自己会在看到那张死寂冰冷的脸的瞬间,彻底地崩溃。
也怕……自己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那早已在心底积压了整整五年的无边委屈,和深入骨髓的爱。
“……我来吧。”
就在他犹豫不决,痛苦挣扎的时候,一只修长骨节分明,却又异常冰冷的熟悉大手,轻轻覆上了他那同样冰冷,还在微微颤抖的小手。
是顾晏臣。
他看着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没有了之前的嫉妒和不甘。
只剩下一片比窗外那片苍白死寂的雪景,还要更加荒芜的无边无际的孤寂,和心疼。
他知道。
这个坎终究还是要他自己迈过去。
他只是用这种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方式在逼他。
逼他去直面那最血腥残酷的现实。
也逼他……去直面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却又始终不肯承认的真实的心。
他缓缓地伸出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悲壮姿态,握住了那条冰冷的,象征着生与死界限的拉链。
然后……
在沈稚那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却又带着一丝微弱希冀的复杂目光中。
缓缓地拉了开来。
“哗啦——”
一声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拉链滑动声,在死寂冰冷,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停尸房里骤然响起!
像一曲最悲伤也最绝望的安魂曲。
也像……一场最盛大也最惨烈的最后审判的开场。
沈稚屏住了呼吸。
死死地盯着那一点一点被拉开的白色裹尸袋。
等待着那场迟到了七天的最后重逢。
然而……
当那个冰冷的白色袋子被彻底地拉开。
露出了里面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苍白毫无血色,俊美的睡脸时。
沈稚的瞳孔却骤然紧缩!
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瞬间就涌上了滔天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那里面躺着的,根本就不是那个他以为自己会看到的,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
而是一个……
虽然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毫无血色。
身上还插着各种各样维持生命的冰冷管子。
可胸口却还在平稳地,有规律地微微起伏着的……
活生生的人!
他没死?!
他竟然……没死?!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眼睛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难以置信!
死死地瞪着自己身边那个同样是一脸“震惊”和“不解”的男人!
“你不是说……他已经……”
“……我也不知道啊!”
顾晏臣看着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也同样充满了“真诚”的困惑,和“无辜”的茫然。
“我明明亲眼看着他断了气的……”
“医院也开了死亡证明……”
“怎么会……”
他说得一脸的“真诚”。
可那微微上扬的,几乎快要压抑不住的嘴角。
和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看好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