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樊笼(29)+番外
“听见没有?!”
见沈稚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不为所动的模样,裴烬野心底那股无名的恐慌和烦躁烧得更旺了!
他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也像是在掩饰自己内心深处那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猛地低下头!
狠狠吻上了那双让他又爱又恨的漂亮的眼睛!
不是嘴唇。
是眼睛。
他用一种近乎于惩罚的、虔诚的、疯狂的姿态,在那双紧闭的脆弱眼睑上,落下了一个又一个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吻。
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存在、将自己的气息、将自己的名字,都深深地烙印进这双眼睛里。
让它从此以后无论睁开还是闭上,都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唔……”
沈稚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睑处那脆弱敏感的皮肤传来一阵阵又疼又痒的奇异触感。
男人的唇滚烫得像一块烙铁。
胡茬坚硬得像细密的砂纸。
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碾磨着他那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这种陌生的、充满了极致占有欲的、近乎于变态的亲吻,比之前任何一次粗暴的侵犯都更让他感到战栗。
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怕自己再这么下去,真的会被这个疯子给彻底逼疯!
“我……我看着你……”
沈稚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他终于崩溃了!
他伸出自己那冰冷的、颤抖的、毫无力气的手,抵在了男人坚实的胸膛上,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看着你还不行吗?”
“求求你……放过我……”
“我真的……快要死了……”
那句“快要死了”,像一把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中了裴烬野那根早已紧绷到了极致的、名为“理智”的弦!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猩红的凤眸死死盯着身下这张被他折磨得早已失去了所有血色的巴掌大的小脸。
看着他那双终于重新聚焦、重新倒映出他身影的漂亮的眼睛。
看着那里面盛满了的、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哀求。
那股一直以来都像跗骨之蛆一样纠缠着他的暴戾、毁灭的欲望,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有了一丝消退的迹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陌生、更加让他感到心慌的名为“心疼”的情绪。
这个认知让裴烬野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疼?
他竟然会对这个背叛了他、惹怒了他的玩具,产生“心疼”这种可笑的情绪?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哗啦——”
裴烬野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猛地站起身!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片冰冷的水幕!
他关掉了花洒。
整个浴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沈稚那压抑的、破碎的、劫后余生般的啜泣声。
和男人那粗重的、紊乱的、像是极力在压抑着什么的喘息声。
裴烬野背对着沈稚,双手撑在冰冷的洗手台上。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双目猩红的、像个疯子一样的自己。
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着。
脑海里也不断回放着刚才沈稚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和他那句……
“我真的……快要死了。”
烦躁。
前所未有的烦躁。
他猛地伸出手,一拳狠狠砸在了那面光洁的镜子上!
“砰!”
一声巨响!
镜子瞬间四分五裂!
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了他坚硬的指节,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背缓缓流淌下来。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只是死死盯着镜子里那个破碎的、不完整的自己。
眼神里充满了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挣扎和迷茫。
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明明只是想好好地惩罚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宠物。
可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连他自己都快要无法控制的地步?
为什么在看到那双眼睛失去光彩的时候,他会那么的恐慌?
又为什么在听到那句“快要死了”的时候,他的心会那么的疼?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
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否则,他真的会亲手毁了他。
毁了这件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唯一能让他安然入睡的“解药”。
深吸一口气,裴烬野强行压下心底那翻涌的陌生情绪。
他抽出浴巾,胡乱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迹。
然后转身,朝着那个依旧蜷缩在冰冷的瓷砖上、瑟瑟发抖的可怜小东西走了过去。
他弯下腰,将那具冰冷的、还在不断战栗的瘦弱身体打横抱了起来。
然后用那张宽大的干燥浴巾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与刚才那个残暴疯狂的野兽判若两人。
他抱着他,走出了那间对他来说如同刑场般的浴室。
将他轻轻地放在了那张柔软的黑色大床上。
然后拉过被子,将他严严实实地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离开。
而是转身走到了床头柜前,拉开了抽屉。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小地白色药箱。
第26章 给你上药,也给你上锁
药箱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常用的外伤药品。
裴烬野从里面拿出了一瓶碘伏、一卷纱布和一支据说有奇效的进口祛疤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