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掐着沈稚脖子的手猛地一僵！

第28章 别死，我什么都给你

怕……

这个字毫无预兆地狠狠刺进了裴烬野那早已百毒不侵的神经里！

让他那颗疯狂叫嚣着毁灭一切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

怕了？

他竟然会怕？

这个认知太过荒谬，也太过可笑。

他是裴烬野。

是那个站在京圈金字塔顶端、跺跺脚就能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他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怕”这个字！

可当他低下头，对上身下那双因缺氧而渐渐涣散、却依旧带着一丝嘲讽和解脱笑意的漂亮眼睛时。

当他看到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上，那抹近乎于挑衅的凄美笑容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将他整个人都彻底淹没的巨大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

他不能死！

如果他死了……

那他漫长而又孤寂的失眠黑夜该怎么办？

那颗因他身上那点微不足道的雨后青草般的味道，而好不容易得到片刻安宁的焦躁的心，又该怎么办？

还有……

这双眼睛……

这双全世界唯一一双，敢用这种充满了恨意和不屈的火焰直视着他的眼睛……

如果它永远地闭上了。

那他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丝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光了？

不！

绝对不行！

“……”

裴烬野掐着沈稚脖子的手猛地松开了！

像触电一样！

“咳……咳咳咳……”

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了沈稚那早已濒临极限的肺部！

他像一条被扔回水里的濒死之鱼，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咳嗽着。

眼泪、鼻涕、生理性的液体糊了满脸。

整个人狼狈到了极致。

可他却笑了。

笑得无声，却又畅快淋漓。

他赢了。

他又一次赌赢了。

他终于……找到了这个疯子唯一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他怕。

他怕自己会死。

他怕会失去他这个唯一能治他“病”的解药。

而裴烬野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

他看着那个在床上剧烈地咳嗽、挣扎，却依旧用那双带着劫后余生的嘲讽目光看着他的少年。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着。

疼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他输了。

他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身上，尝到了名为“溃败”的滋味。

他以为只要用最坚固的锁链，就能将这只不听话的金丝雀牢牢锁在自己的身边。

可他却忘了……

这只金丝雀是有灵魂的。

他可以用死亡来挣脱他所有的禁锢。

而他却偏偏最怕的就是他的死亡。

“呵……”

裴烬野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破碎，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嘲和狼狈。

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刚才差一点就亲手掐死了自己“解药”的右手。

然后用一种近乎自虐的疯狂姿态，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那张由名贵实木打造的坚硬床头柜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床头柜都剧烈地振动了一下！

而他那只刚刚才被镜子碎片划得鲜血淋漓的手，此刻更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只沾满了自己鲜血的、颤抖无力的手。

眼神里充满了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厌恶和恐惧。

他在怕自己。

怕自己这个疯子，真的有一天会控制不住，亲手毁了他唯一的救赎。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平衡。

过了许久，久到沈稚的呼吸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

那个一直跌坐在地上的男人才缓缓地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

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猩红的、布满了血丝的、此刻却盛满了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目光，看着床上的那个少年。

“别死。”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狠狠打磨过。

破碎、卑微，像一个即将失去自己最心爱玩具的无助孩童。

“只要你……别死。”

“我什么……都给你。”

“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道最荒谬、最不可思议的魔咒！

狠狠击中了沈稚那颗早已是千疮百孔、疲惫不堪的心！

让他整个人都彻底地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如同帝王般的男人。

此刻却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跌坐在冰冷的地上，用一种近乎乞求的姿态跟他说……

“我什么都给你。”

这画面太过不真实。

以至于沈稚甚至以为自己又一次产生了幻觉。

他一定是快要被这个疯子给逼疯了。

所以才会看到如此荒诞的一幕。

“你……”

沈稚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缺氧而变得有些嘶哑，“你说……什么？”

“我说……”

裴烬野看着他，那双猩红的凤眸里翻涌着近乎偏执的、疯狂的孤注一掷。

“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

“只要你肯好好地当我的解药。”

“你想要的……”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心，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两个沈稚做梦都不敢想的字。

“自由……”

“我也……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