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给你自由，也给你新的枷锁

自由。

这两个字，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沈稚那早已是一片死寂的世界！

让他整个人都彻底呆住了。

他……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裴烬野说……

他可以给他自由？

这怎么可能？！

这一定是他为了稳住自己，为了让自己乖乖地当他的“解药”，而撒下的又一个美丽却又剧毒的谎言！

“我不信。”

沈稚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那双刚刚恢复了一丝神采的漂亮眼睛里充满了戒备和不信任。

“你这种疯子，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我走？”

“你只会用更坚固的锁链把我锁得更紧。”

他说着，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那条冰冷、象征着囚禁的铂金链子。

那讽刺的意味不言而喻。

而裴烬野听完他这番充满质疑的话后，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

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床边，在那张由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打造的柔软床垫上坐了下来。

然后，当着沈稚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看起来很小巧精致的银色钥匙。

“我知道，你不信。”

男人的声音依旧那么沙哑疲惫。

他看着沈稚，那双猩红的凤眸里盛满了一种沈稚看不懂的、复杂又近乎于孤注一掷的疯狂。

“所以……”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稚那只被锁链束缚着的冰冷脚踝。

然后，将那把银色钥匙插进脚链上那个小巧、几乎看不见的锁孔里。

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开锁声，清晰地回荡在寂静奢华的卧室里！

那条一直以来都像跗骨之蛆一样禁锢着他的冰冷锁链，瞬间松开了！

然后，顺着他光洁的脚踝，无力地滑落在黑色的真丝床单上。

发出了一声沉闷、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可那声轻响落在沈稚的耳朵里，却像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让他整个人都彻底石化了！

他……

他真的……

把锁打开了？

沈稚缓缓低下头。

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只终于恢复“自由”、空无一物的脚踝。

上面还残留着被金属长时间禁锢后留下的一道浅浅的红色勒痕。

可那条象征着囚禁和屈辱的锁链，却真的……

不见了。

这……

这不是在做梦？

“现在，信了吗？”

裴烬野看着他这副呆愣傻傻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近乎于苦涩的笑容。

他将那条被他亲手解开的锁链和那把银色钥匙，一起握在自己那只还在不断渗血、血肉模糊的手里。

然后，当着沈稚的面，缓缓收紧！

锋利的金属边缘瞬间割破了他早已破损不堪的掌心！

更多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流淌出来！

滴落在昂贵的黑色床单上！

晕开了一朵朵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花！

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只是死死盯着沈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我说过。”

“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

“我什么都给你。”

“包括……”

“你最想要的自由。”

男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睛里，翻涌的是沈稚从未见过的疯狂、卑微、近乎于乞求的偏执。

他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死死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也像一个虔诚却又走投无路的信徒，在向他的神祇献祭上自己所有的尊严和骄傲。

只为换取……

他片刻的停留。

这画面太过震撼。

也太过……

荒谬。

让沈稚那颗早已被折磨得千疮百孔、疲惫不堪的心，第一次产生了一丝除了恨意和恐惧之外的……

动摇。

他看着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帝王，此刻却像个最卑微的囚徒一样坐在他的床边，用自残的方式向他证明着自己的“诚意”。

看着他那双沾满自己鲜血、颤抖无力的手。

看着他那双充满血丝、猩红却又执着地看着自己的眼睛。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个疯子……

好像……

也不是那么不可战胜。

他好像……

也有会让他感到恐惧的软肋。

而那根软肋……

好像就是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粒被埋进黑暗土壤里的危险种子。

瞬间生根发芽。

然后，开出了一朵妖异淬毒、名为“希望”的花。

“……好。”

过了许久，久到裴烬野几乎以为自己会再一次被拒绝的时候。

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终于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

像被风吹过沙丘。

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冷静的力量。

“我答应你。”

他说。

“我留在你身边。”

“当你的解药。”

听到这句话，裴烬野那双一直紧绷着的猩红凤眸里，终于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狂喜的光！

然而……

沈稚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

瞬间浇熄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

“但是……”

沈稚缓缓抬起眼，那双漂亮、此刻却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古潭的眼睛，直直对上了男人那双充满狂喜的黑眸。

“我也有我的条件。”

第30章 我是解药，也是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