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樊笼(52)+番外
而林殊则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脸上那副惊恐的六神无主的表情一样。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将那个盛满了“死亡”的证物袋又朝着沈稚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那动作像一个最耐心却又最残忍的老师,在引导着自己那个愚笨不开窍的学生。
“沈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可那话里的内容却冰冷。
“现在的你可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你是裴烬野的心头肉。”
“是那个喜怒无常的疯子唯一在乎的‘解药’。”
“是整个京圈所有明里暗里盯着裴家这块肥肉的人眼中,最显眼的靶子。”
“你说,”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冰冷弧度,“想让你死的人会少吗?”
“比如,”他顿了顿,那双镜片后冷静得近乎于冷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探究的光,“那个被裴烬野当着你的面,打得半死不活的京圈混世魔王,顾家的小少爷?”
“毕竟,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他得不到你,就亲手毁了你。”
“再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裴烬野的头上。”
“让那个疯子尝一尝失去挚爱的痛苦滋味。”
“顺便还能挑起顾裴两家不死不休的战争。”
“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动机听起来是不是很合理?”
顾晏臣。
沈稚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那个男人离开时,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一闪而过的、浓得化不开的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和他那句:
“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你这只看似柔弱,实则长满了利爪的小野猫了。”
难道真的是他?
因爱生恨?
不。
不对。
沈稚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顾晏臣那种人,骄傲自负,玩世不恭。
他或许会因为自己不肯“臣服”于他而感到恼怒和不甘。
但他绝对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下毒手段,来对付一个他所谓的“喜欢的猎物”。
那不符合他的人设。
也有辱他作为顶级猎人的骄傲。
“又或者,”见他陷入了沉思,林殊的声音再次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是那个被裴烬野亲手送进了地狱的你的好哥哥,沈明轩?”
“和他那个同样恨你入骨的继母和父亲?”
“毕竟,家破人亡的仇恨足以让任何一个被逼到了绝境的人做出最疯狂的玉石俱焚的举动。”
“他们在地狱里过得生不如死。”
“自然也希望你这个害他们落到如此田地的‘罪魁祸首’。”
“下去陪他们。”
“这个动机听起来是不是也很有可能?”
沈家。
沈稚那颗刚刚才有一丝平复的混乱的心又一次被狠狠揪了起来!
他想起了沈耀辉,那个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想要掐死他的名义上的父亲。
和他那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的赤红眼睛。
一股冰冷的刺骨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窜上了天灵盖!
如果真的是他们。
那……
“再或者,”林殊似乎很享受沈稚脸上这副被恐惧和怀疑折磨得几欲崩溃的表情。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幽暗的光。
“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个想让你死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你是他的‘解药’,说‘只要你活着,他就不会死’的裴先生本人呢?”
这句话让沈稚整个人都彻底地傻了!
他……
他在说什么?!
裴烬野……
想让他死?!
这怎么可能?!
“不……”沈稚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和荒谬!
“这不可能!”
“他……他刚才还替我喝了那碗有毒的粥!”
“他为了救我,自己都差点死了!”
“他怎么可能会想杀我?!”
“呵。”
听到他这番充满了天真、近乎于愚蠢的辩解,林殊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悲悯和嘲讽的弧度。
“沈先生,你是不是忘了?”
“我刚才才跟你说过。”
“裴先生他有很严重的偏执型人格障碍。”
“和精神洁癖。”
“他喜欢在完美的东西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却又无法容忍那些印记变成丑陋的、无法抹去的伤疤。”
“你逃跑了。”
“你背叛了他。”
“你这件他最心爱的、最完美的‘收藏品’上已经出现了一道他无法容忍的丑陋裂痕。”
“他舍不得亲手毁了你。”
“又无法容忍你的‘不完美’。”
“所以,”林殊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早已被他这番堪称诛心的言论给彻底击溃的、漂亮又可怜的少年。
声音轻得像恶魔的低语,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般的力量。
“他就只能选择用这种最完美的、最戏剧性的‘英雄救美’的方式。”
“让你死在他的面前。”
“让你永远地定格在最爱他、最依赖他、最离不开他的那一瞬间。”
“然后,再把你做成一件最完美的、永远都不会再背叛他、也永远都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标本。”
第47章 真相是致命的毒药
标本。
这两个字狠狠钉进了沈稚那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脆弱不堪的神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