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樊笼(72)+番外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沈稚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却又亮得像淬了寒冰的星辰,定定地看着他。
“林殊的妹妹林溪是因为裴振国才死的。他恨的是裴家父子。”
“可他当年大学毕业后第一个选择去实习的地方却不是裴家的公司,也不是任何一个和裴家有业务往来的企业,而是……苏家。”
“一个看起来和他们之间那场血海深仇毫无关联的地方。你不觉得这很不合逻辑吗?”
“除非,”
顾晏臣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闪过了一丝极快的、锐利的了然的光!
“除非林溪的死和苏家也有关系!”
“或者说,”
沈稚缓缓接过了他的话,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看透一切的光。
“林溪的死从一开始就不是像裴烬野和林殊以为的那样,是裴振国为了敲打他那个越来越不听话的儿子而精心挑选的一个‘牺牲品’。而是……”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了一个足以将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彻底推翻的、更加血腥和可怕的猜测。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栽赃嫁祸!”
第6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栽赃嫁祸……
这四个字在顾晏臣那颗早已是百炼成钢的玩世不恭的心湖里,炸起了滔天巨浪,足以将他彻底掀翻!
让他整个人都彻底地傻了!
“不可能吧?”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和荒谬!
“那可是裴振国啊!”
“是那个为了得到一个女人不惜策划一场车祸害死她的丈夫,还亲手把自己唯一的儿子都当成刀来使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他还有什么必要需要用‘栽赃嫁祸’这种多此一举的手段?”
“他直接把人弄死不就行了?”
“是吗?”
听到他这番充满了天真的、近乎于愚蠢的辩解,沈稚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悲悯和嘲讽的弧度。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却又亮得像淬了寒冰的星辰,定定地看着他。
“顾晏臣你是不是也搞错了一件事?”
“裴振国他虽然是个疯子。”
“但他却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莽夫。”
“相反,”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里面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寒而栗的冰冷忌惮,
“他是我见过最聪明也最懂得如何利用人心去达到自己目的的可怕玩家。”
“你以为他真的就只是单纯地因为嫉妒和不甘而去毁掉我母亲吗?”
“你以为他真的就只是单纯地因为控制欲而去折磨裴烬野吗?”
“不。”
沈稚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看透一切的光。
“他做的所有一切都只有一个最终的目的。”
“那就是裴家。”
“和他手里那份足以让整个京市都为之疯狂的巨大权力。”
“为了守住这份权力。”
“他可以不择手段。”
“也可以牺牲任何人。”
“包括他自己那所谓的‘爱情’。”
“也包括他那个唯一的亲生‘儿子’。”
“所以。”
他看着顾晏臣那双,早已被他这番堪称骇人听闻的言论给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潋滟桃花眼,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
“他当年之所以会选择用那种看似‘多此一举’的方式去对付林溪。”
“不是因为他不敢直接动手。”
“而是因为……他想一箭双雕。”
“他不仅要借着林溪的死来敲打裴烬野这个越来越不听话的继承人。”
“让他彻底地断了和外界建立任何情感连接的念头。”
“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只听命于他的孤家寡人。”
“他更要……”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探究和嘲讽的弧度,“借着裴烬野的手。”
“去除掉另一个对他来说同样构成了巨大威胁的潜在‘敌人’。”
“一个隐藏得比所有人都深也比所有人都更可怕的敌人。”
说到这里沈稚的目光缓缓下移。
重新落回了电脑屏幕上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小文件夹。
和文件夹里那张看起来同样是平平无奇的苏氏集团十年前海外市场部的实习生集体合照。
照片上十几张年轻的、朝气蓬勃的、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的青涩的脸。
而在这些脸里面,除了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笑得一脸无害的年轻林殊之外。
在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廉价白衬衫、看起来有些木讷和自卑的年轻男人。
那个男人沈稚不认识。
可顾晏臣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
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却骤然紧缩!
整个人都像是被一道惊天动地的巨雷给劈中了!
“操!”
他再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那张一直以来都玩世不恭的俊美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骇然和难以置信!
“这不是你那个早就死了的亲爹吗?!”
“那个穷画家?!”
“是啊。”
沈稚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那个在照片上笑得一脸憨厚老实的男人,不过就是一个与他毫无关联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