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樊笼(79)+番外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个同样喜欢雪松、霸道偏执、却又爱他爱到骨子里的疯子,和他身上那独一无二、好闻却又让他避之不及的雪松冷香。
心里那道好不容易才结了痂的丑陋伤疤,又一次被无情地撕裂了。
鲜血淋漓。
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奢侈的酷刑。
“进去吧。”
顾晏臣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眼底那翻涌的痛苦和挣扎一样。
他只是淡淡地吩咐道:“陈伯已经在里面等你了。这几天你就先住在这里,好好地休息一下,把身体养好,也把脑子清空。”
“至于剩下的事,”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残忍杀意的弧度,“就交给我吧。”
“我保证,”他看着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冰冷的、棋逢对手的兴奋的光,“会让那对自以为是、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悲父子,死得很难看。”
与此同时。
京市。
第一人民医院。
VIP特护病房里。
那个刚刚才被自己唯一的救赎之光给彻底抛弃了的可怜疯子,在经历了长达二十四个小时的死寂自我放逐之后,也终于缓缓地从那张冰冷的、充满了绝望气息的病床上坐了起来。
他没有再像个废人一样躺在那里等死,也没有再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地伤害自己。
他只是缓缓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了那扇巨大的干净落地窗前。
然后,伸出手将那扇自始至终都紧闭着的玻璃窗,“哗啦”一声彻底地推了开来!
一股夹杂着京市特有的喧嚣尘土气息的冰冷晚风,瞬间涌了进来!
吹起了他那头柔软乌黑的漂亮短发,也吹起了他身上那件单薄宽大的白色病号服的衣角,将他那具高大挺拔却又异常萧瑟的背影,映照得像一尊即将被风彻底吹散的美丽悲哀的雕塑。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却又再也闻不到那丝熟悉的雨后青草香气的冰冷空气。
再睁开时,那双猩红的、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的凤眸里,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比西伯利亚的万年寒冰还要冷上千万倍的、死寂的毁灭性的光!
他回来了。
那个曾经被一丝微弱温暖的、不该有的光给短暂迷惑了的可悲疯子,终于从那场充满了荒诞和可笑的美丽幻梦中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而且,比之前更加冷酷,也更加可怕!
“季衡。”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像两块粗糙的、生了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在。”
一直都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守在门外的季衡,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立刻推开门走了进来,那张一直以来都古井无波的冷静脸上充满了关切的询问。
“给我办出院手续。”
裴烬野头也不回地说道,那双倒映着窗外那片繁华却又冰冷的万家灯火的猩红凤眸里,闪烁着骇人的、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无边地狱的疯狂毁灭性的光!
“现在,立刻,马上。”
第73章 王的归来,血的献祭
季衡的动作很快。
几乎是在裴烬野下达命令的十分钟之内,所有繁琐复杂的出院手续,就已经全部办理完毕。
半个小时后。
那辆黑色的、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劳斯莱斯幻影,就已经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那座充满了血腥和绝望的、冰冷的白色建筑。
朝着那座同样冰冷,却又更加富丽堂皇的金色牢笼,疾驰而去。
车厢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固。
裴烬野靠在那张由最顶级的意大利小牛皮打造的柔软座椅上。
那双猩红的、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的凤眸,空洞地、涣散地看着窗外那飞速倒退的、繁华却又冰冷的陌生街景。
那张英俊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整个人都像一尊早已失去了所有灵魂的、冰冷的俊美雕塑。
安静,脆弱,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破碎美。
可只有坐在他身旁的季衡知道。
在这份死寂平静的表象之下。
到底隐藏着怎样一股足以将整个世界都彻底颠覆的、疯狂的、毁灭性的可怕力量!
“……裴总。”
最终,还是季衡先一步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们……真的要回主宅吗?”
“不然呢?”
裴烬野头也不回地反问道,声音沙哑破碎,不带任何感情。
“那个老东西,不是一直都想让我回去,当他那条最听话的狗吗?”
“现在……”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血腥味的嗜血弧度。
“我就如他所愿。”
“我倒要看看……”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猩红死寂的凤眸,定定地落在了季衡那张充满了担忧和不解的冷静脸上,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
“一只被彻底逼疯了的狗,”
“在咬起自己的主人来的时候,”
“到底会有多疼。”
……
当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再一次缓缓驶入那座戒备森严、气势恢宏的、如同古代帝王宫殿般的裴家主宅时。
整个裴家的气氛,都瞬间变得极其诡异,和……紧张。
所有那些平日里都各司其职的裴家下人,在看到那个仅仅在几天前,还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从这里狼狈逃出去的年轻男人,此刻却像个战胜归来的暗夜帝王般重新出现在了这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