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樊笼(80)+番外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活见鬼一般的惊骇表情!
而那个一直以来都高高在上、掌控一切、视所有人为棋子的苍老老人。
在听到管家那充满了惊慌和不安的通报后。
那张布满了皱纹和岁月沧桑的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极快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应该为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而跟他彻底决裂了吗?
他不是应该像条疯狗一样,在外面到处惹是生非,然后等着自己去给他收拾烂摊子吗?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
一个不祥的、却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念头,在他那颗早已是百炼成钢的苍老心湖里,缓缓浮现。
“……老爷。”
就在他失神的时候,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叩叩”地轻轻敲了两下。
是老管家那充满了恭敬和……一丝恐惧的声音。
“……大少爷他,回来了。”
“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您当面汇报。”
“让他进来。”
裴振国缓缓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那双锐利得像鹰隼一样的浑浊眼睛里,所有的错愕和慌乱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看透一切的了然。
他知道。
他和他之间那场迟到了整整三十年的最后博弈,终于要开始了。
……
书房的门被缓缓推开了。
裴烬野坐着轮椅,由季衡推着,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他换下了一身单薄的白色病号服。
穿上了一件由最顶级的意大利手工匠人量身打造的、黑色的真丝衬衫。
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小片线条紧实的苍白肌肤,和性感的锁骨。
那张英俊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猩红死寂的凤眸,平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冰冷古潭,不起任何波澜。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颓败的、禁欲的,却又异常致命的危险气息。
像一头在黑暗中蛰伏了许久,终于亮出了自己最锋利獠牙的、优雅的吸血鬼伯爵。
“……父亲。”
他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破碎,像两块粗糙的、生了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恭敬顺从的假象。
“我回来了。”
“嗯。”
裴振国淡淡地应了一声,那双锐利得像鹰隼一样的浑浊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
“想通了?”
“是。”
裴烬野点了点头,那张英俊苍白的脸上,甚至还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于忏悔的顺从笑容。
“想通了。”
“儿子之前不懂事。”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顶撞了您。”
“还说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
“请父亲……责罚。”
他说着,甚至还挣扎着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给他下跪。
那模样,要多孝顺有多孝顺。
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可裴振国在看到他这副堪称影帝级别的精湛演技时。
那颗早已是百炼成钢的苍老的心,非但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欣慰。
反而……猛地一沉!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不祥预感,瞬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冰冷的死亡之网,将他整个人都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他知道。
他这条他亲手养了三十年的、最凶猛也最可怕的疯狗,终于要开始反噬了。
第74章 最完美的背叛,最血腥的献祭
“……不必了。”
裴振国缓缓地摆了摆手,那张布满了皱纹和岁月沧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只有那双锐利得像鹰隼一样的浑浊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正低着头,扮演着“浪子回头”戏码的,自己那个深不可测的唯一儿子。
声音苍老沙哑,却又带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平静。
“你能想通就好。”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毕竟……”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虚伪和试探的,慈父般的笑容。
“我们才是血浓于水的亲父子。”
“不是吗?”
“是。”
裴烬野顺从地点了点头,那张英俊苍白的脸上,那抹忏悔顺从的笑容愈发真诚。
“父亲说的是。”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
“也为了弥补我之前犯下的过错,”
“儿子特地为您准备了一份‘大礼’。”
“哦?”
裴振国那双锐利得像鹰隼一样的浑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里面闪过了一丝极快的、冰冷的警惕的光。
“什么大礼?”
“一份……”
裴烬野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死寂的凤眸平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冰冷古潭,定定地看着他。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血腥味的、嗜血却又异常灿烂的笑容。
“足以让您‘永生难忘’的大礼。”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废话。
只是朝着身后那个自始至终都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站着的季衡,淡淡地递了一个眼色。
季衡没有任何犹豫。
立刻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厚厚的、用牛皮纸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
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张由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的宽大书桌前。
将那份充满了不祥气息的文件,恭敬地放在了那个早已面沉如水的苍老老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