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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暗恋](16)

作者:乌途 阅读记录

“我以为我又要见不到宿主了,唔……”

公鸡哭天抢地,场面有一丝丝尴尬,冷翠烛忙将鸡抱起,在冷蓁的注目下跑去酒楼后院。

“……娘身上沾了土,去洗洗。”

等到她将鸡放在后院井口,鸡还在哭。

冷翠烛:“别哭了。”

“你怎么这么凶啊,”公鸡更委屈,“你太偏心了吧!你对那只鸟就从来不这样!”

“你也不管我的死活,丢下我就跑了……你那个儿子,好可怕,把我关在水桶里,我差点淹死了!”

冷翠烛实在不想和鸡胡扯:“你现在不也好好的么?”

“尤恩呢?他怎么不见了。”

“不知道啊,可能死了吧。”

公鸡垂头摆尾,缩进她怀中,喃喃自语:“以色侍人,肯定活不长啊。不像我,我可珍惜能量啦,从不逞强。”

“宿主,我乖乖待在水桶里等你,你不夸夸我吗?”它在她怀中蹭来蹭去,舒服地眯起眼。

“你身上水全揩我衣服上了,”冷翠烛揪住鸡脖子,将它移开,“我要去找他。”

刚走一步,乌鸦就落在她肩头,撷给她一对耳环。

她紧皱的眉头舒展:“你去哪里了?”

“这是给我的吗?”

那对蝴蝶形状的金耳环上镶了翡翠,沾着几滴血渍,在月光下熠熠闪光。

“嗯,”乌鸦停顿片刻,“夫人,这是从尸体身上扒下来的,您若是觉得晦气就丢掉吧。”

“……尸体?”

她试探性问道:“谁杀的?”

“您儿子。”

第8章

尤恩的话,冷翠烛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蓁蓁怎么可能杀人,蓁蓁是最善良不过的,小时是踩死一只虫子都觉惋惜的,这些年在济世堂做学徒,帮着救了好多人,街坊邻里皆赞他心善。

可菟丝子也附和说,冷蓁绝非善类,不知是公报私仇还是再三思索下得出的结论。

他说他敢以性命担保,冷翠烛当时觉得可惜,现在回想起来……他不是不死之身么?

她思索再三,决定去问问冷蓁。

天已完全黑,不便继续赶路,再加上酒楼的老板业已离开,他们便在酒楼歇脚。

酒楼阴气很重,冷蓁给她收拾出间房,让她歇下。

“娘,房里的蜡烛不要熄。”他说,“我就在楼下,你有事随时叫我。”

才走一步,冷翠烛就叫住他。

她坐在榻上,裙摆血迹差不多洗干净,只留淡淡红痕,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蓁蓁,娘想与你说说话。”她敛着气息,“娘是不是太忽视你了?”

冷蓁背对她,稍稍侧目。

“怎样又才算是关照呢?难道要你的身心全在我身上么……”他抬头望着天花板,眼眶濡湿了,“我们还要一起过好日子。”

冷蓁原本计划到春天就死掉的。

他早就该死了的。

是母亲拽着他往上爬,没让他跌进去。

他时常恨母亲,母亲孱弱、软弱。

他时常被苦痛蒙蔽。

母亲分明很爱他,他竟然恨上她。

父亲分明不爱他,他却总是忽视他带给自己的苦痛。

明明忽视他的,一直是父亲啊。

母亲那么爱他。

对母亲恨意十足,对父亲轻轻放过。

他自厌起来,他成了自己最不想成为的人。原来他和父亲是一类人。

“我们要一起过好日子,你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我长大了,就算忽视……又怎么样呢。再过几年,我也会忽视你,到最后忘记你,结局毫无差别。谁先谁后,重要吗?”

冷翠烛诧然:“你很厌烦我吗?”

“你父亲呢……你喜欢他吗?”

烛光迷蒙间,他慧黠一笑,眸中泪水垂落,滴在捂唇的手背。

“母亲与父亲相敬如宾,我自然是喜欢父亲的。”

一刹那,冷翠烛的心塌了块。

咬着唇,唇瓣被厮磨破了皮,脸也红破了。

她必须承认,自己是带着答案找答案,她期待那个“不”字。

冷蓁的回答却猝不及防撞她一下,将她撞清醒,喉间一阵痉挛,几乎要吐出来。

如十几年前那般,她惧怕腹中婴孩从她喉间爬出,惶惶不可终日。

这次,肚子里的那坨蠕蠕爬行的肉球幻灭了,仿若从未存在过。

她认不清面前人了,她不能再称他为一声孩子了。

他从未存在过。

她失望透顶。

夜里,她坐在窗边梳妆,取下头上发钗,擦拭上面残留血渍。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公鸡咕咕咕进来,仰头仔仔细细望她。

“宿主,你不开心呀?”

“我自己藏了些谷子,你要不要吃?”

冷翠烛指尖抚过银钗磨痕,倏地刺向它,在将要刺到那刻停住。

“咯咯咯咯咯咯咯哒!”

公鸡抬爪一跳,跳到桌上,鸡毛抖落许多。

“吓死我了!”它不安道,“宿主,你不会杀我只是吓我,对吧?”

“我费尽心力找到你,不求你对我负责,但你起码不能杀我呀!”

“负责?”

“不负责,不用负责!”

公鸡如临大敌:“宿主,你要睡觉了是吧?哈哈,那我先走啦……”

她睨它一眼,它立刻收回爪子,杵在原地。

翌日清晨,乌鸦停在窗边往里屋望去,与床边绑着的鸡对视一眼。

“她担心我走丢遇害,特意给我绑着的。”公鸡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毕竟我很值钱呐!”

乌鸦没理,飞进床帐之中。

冷翠烛躺在床上,脸上毫无神采,泪痕尚未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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