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暗恋](66)
她一个趔趄,踩到地上血迹摔倒在地,正好倒在男人身上,触及他身上伤痕,沾了满手血。
男人叹息道:“我命不久矣……”
“泠娘与我在一起二十年了,或许是我错了,”他眸色黯淡,瘦悴的面颊泛起红潮,“我不该与你这么亲近的,我从前太天真。”
“是我抱歉。”
天真地以为,她总是满腔热忱,自己冷淡些也无事。
哪里会有人愿意耗费十几年的自尊去寻求一丝爱呢。
他的爱又不珍贵,他的情意也毫无特别之处。
他常想他们之间无事发生,没有孩子,没有情谊。
也没有他。
终究是回不去。
冷翠烛瞧着满手鲜血,浑身颤栗不得呼吸。
“尹渊……”
他若真的死了,她该怎么办?
他没有教过她,没有他该怎么办,他只是一直让她在家里等他,等他来见她。
他为什么这么吝啬,只教授她该如何去爱他。
她去抚男人唇边血渍,倏地被抓住手腕。
“你……”
男人从她微凸的腕骨一路吻到指尖,冰冷的双唇每吻一次,都惹得她浑身麻酥。
她看着尹渊这副双唇翕张斯文委地的模样,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别过头低低劝了句:“你清醒一点。”
“我出去给你找人,你不会死的……”
她正欲起身,蓦地浑然大愕,僵坐在原地。
有人在舔她的手。
尹渊在舔她的手。
一丝丝地,将她手心血迹舔舐而尽。
“没用的,”男人乜斜着眼,“他在汤里下了毒。”
“泠娘,你再陪我一会儿,一小会儿……不要再离开了,好吗?”
难道是汤里的催/情/药起了作用?
她无论怎样挣扎都撤不回手。
眼睁睁看着尹渊舔自己的手,手心血迹被一点点舔去,心里如被人呵痒似的,听着男人那些乞怜诱惑的话,不禁躺下去。
与他绞缠,任他吞噬。
“……他在汤里下了什么毒?”
男人用殷红的唇吻她手心,双目朦胧:“不知。”
“我定是活不长了……”
“泠娘,等我死后,不要嫁给其他人,”他凑到她耳畔,“答应我,好吗?”
“答应我……”
“答应我……”
“答应我……”
冷翠烛一愣。
男人已然吻到她手臂,正撩开衣袖轻咬她皮肉,整张脸埋在她手臂。
不像什么摇尾乞怜的小兽,倒像是野狼将要露出獠牙,将她整个人撕扯成千百块。
然后,将她连皮带骨,吞吃入腹。
“你的身契,只能在我的手上,永远都会在我的手上。”
“带进棺材也不给你,除非你愿意陪我一起去死。”
“你愿意吗?”
“愿意吗?”
“还是说,你更爱你的情夫,舍不得他?还是……他们?”
冷翠烛骇然失色,她不想和尹渊争论自己有无情夫了,她的确是有,有一个也是有,有两个也是有,这无可辩驳。偷欢就是偷欢,她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也不想去关心他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刀痕、伤口处那流到干涸的血。
她只觉得,尹渊纯粹是个疯子。
会带引她堕落的疯子。
“你、你放开我……”
语毕,她还没来得及挣脱,男人就已咬破她手臂肌肤。
剧烈的痛感从手臂蔓延直全身,她整个头有如浸水般昏沉,朦朦胧胧听见声喟叹。
尹渊指尖细细描摹手臂齿痕,呢喃道:“若是吞下一块肉,也算是有泠娘陪我去黄泉路上。”
“只不过,是待在口腹之中陪我。”
他似有遗憾,低下头,将那肉粉齿痕泌出的血舔舐而尽,缓缓张开唇,舌齿被鲜血染得形貌难辨。
冷翠烛张大唇,目眦欲裂。
他竟又要咬!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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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掉落红包[奶茶]
第31章
男人被打得偏过头, 唇角也破皮滋滋往外冒血,但仍死死抓住她的那截手臂,让她脱身不得。
“泠娘……”
她厉声喝道:“你清醒点!”
“泠娘……既然这么喜欢泠娘, ”她抬手又是一巴掌, “你又是怎么样在对待她?喜欢的话,就像狗一样乖乖听她的话啊, 而你呢,你千方百计地要驯服她。”
“这一巴掌你自然该打。”
男人瘫在地上, 阴白的面靥被两个红掌印占满, 已是神志不清。
他毫无征兆地笑了下, 缓缓合上眼眸, 睫上血珠簌簌滚落, 划过干瘪面颊。
冷翠烛没让尹渊死。
或者说,尹渊并不是真的想去死, 他那般悲壮地说了一大堆遗言后,又鬼使神差地往外爬去, 在晕死的前一刻手指还紧扣地面。
的确,又有谁会真的赴死。
他只是享受濒死时自己的脆弱、无需顾及任何,还有她错愣崩溃的神情。
人总是妄图用自虐去刺激旁人。
人总是为爱做出许多蠢事。
她不知自己与尹渊是如何回到尹府的,只记得,许许多多的仆人涌上来,将浑身是血的老爷带走, 她则孤身一人坐在染满血的马车。
左面、右面,还有上面、下面, 覆满淋漓鲜血,她就待在这四四方方的血盒子里,一待就待到日暮西沉。
出了这么大的事, 易音琬自然把她叫到中堂。
“离府时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被捅成筛子半死不活的了?”易音琬啧声连连,“冷翠烛啊冷翠烛,你以为自己是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老爷死了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你有想过吗?他死了你不怕我把你拐到乡下去买给乡下人做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