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暗恋](67)
“夫人……我……”
“好了,你别解释,我不想听你在这支支吾吾哭得梨花带雨,看着烦。”
“他已然告诉我,这事不是你所为。”
“但,事实究竟如何,你自己才知道,他偏袒你,我也是一直知道的。”易音琬白眼道,“知道自己蠢,以后就少做蠢事。”
“好的……”
冷翠烛绞着手中丝帕,闭口不言。
“老爷病重,这几日你去照顾他。”
“啊?”
“不你去难道还要我去吗?分不清大小王了真的是……”
她见尹夫人正在气头上,便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含混应下。
侍奉尹渊的任务比她想象的要轻松,大部分活计全是尹夫人安排下人去做,她只需陪伴在尹渊身边。
但冷翠烛有时觉得,还不如让她去做脏活累活。
“泠娘……”
“泠娘……”
“泠娘……”
她原打算进屋,听到里面催命般的呢喃,陡然调转回去。
“娘子怎么不进去?”小丫鬟正好来送衣服,见她一脸窘状,问了句。
她咬唇,难为情道:“我……里面太闷了。”
“这衣服是老爷的?是要拿去洗?”
“不是,是新做的,夫人让奴婢送过来。”
“哦,这样啊……”她有些失落。若是要拿去洗的,她就能找由头溜出去了。
天天待在屋子里,和尹渊大眼瞪小眼,她快要崩溃。
“还麻烦娘子将这几件衣服给带进去,看看合不合老爷的身,奴婢好回去交差。”
“好的……”
她端衣服进去。
刚掀开纱帘进到暖阁,那锋不可当的视线便灼得她脚步僵硬,几乎是一步一步挪到床头。
尹渊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
但他还是费力从喉间挤出嘶哑不成调的话:“方才在与谁说话……”
她未有回答,拿起一件衣裳,抚平铺在男人身上,就这样看合不合身。
男人盖着厚厚的被褥,身上还缠了绷带,这样一比划衣裳竟还大了几厘。
尹夫人定是按去年的尺码制的衣服。
她往年也会给尹渊裁衣服,便大概量了一下,送过来的这几件衣服就是尹渊原来的尺码。
他今年消瘦了好多。
她懒得管这些,毕竟尹渊身为一家之主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没合身的衣服穿,多几件少几件又不打紧。
将几件衣裳随意比划完,她收拾好端盘就走。
怎料,因一时的松懈与疏忽,衣袂被拽住。
“泠娘……”
她背对着男人,不肯回头:“官人是要怎么?”
“该换药了。”
她低头盯着鞋上莲花纹样。
手臂上的咬痕还未消,说实话,她有点怕尹渊,她总觉得自从尹渊在她床上发现那根白头发后,尹渊就变了。
变得……妖妖调调,枉为君子。
她从前满腔心思全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哪里有现在这么在乎她,非要与她形影不离才为好。
真是怪人。
“哦,奴等会就来帮官人换。”
“……还要与他温存一阵才来?他是不是就在外面等你?”
“你方才进来时,口脂比早晨要淡。”
他躺在床上,斜眼睨她,忿然发问:“你真以为我是拓跋宏,能对你无限纵容?”
她懒得同尹渊纠缠,掀开纱帘出了暖阁,将那几件衣服熨烫好放进衣橱,又让丫鬟传话给尹夫人,说衣服很合身。
做完这几件事后,她又回暖阁去。
期间本就没多久,男人坐在床上,见她进来,黯黯双目又了神采,一动不动盯她半晌,紧接着就是羞愤,脸色发青。
“你口脂怎么又变艳了?你在隐瞒什么?”
“官人看错了。”
“根本没看错,是你心虚。”
“奴今日未曾抹过口脂。”
“……嗯。”
尹渊垂眸,薄唇微抿。
给尹渊上完药后,她提着药匣出门。
初春还是有些冷,特别她还刚从暖烘烘的暖阁里出来,更觉凄寒,不禁拢紧衣领。
一小厮路过,倏地拉住她手腕。
冲她撒娇:“娘子……”
简直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声音,冷翠烛一听就知道是谁。
她收回手:“你又来尹府干嘛?”
那日在茅屋,尹渊爬出去时菟丝子已变回公鸡,它被尹渊半人半鬼的模样吓得要死,眼睛一眨就晕死过去。
冷翠烛不愿回忆自己是怎么将一活死人一活死鸡弄回尹府的。
“来帮你呀,照顾丧尸肯定很辛苦吧?”他弯腰问她,“虽说你的丧尸老公把我开除了,但是哼哼哼……不好意思哦,萌萌的我还是来了。”
冷翠烛:“……你能不能别老是发出怪叫声,很丢脸。”
菟丝子每次说话都让她再次确认一件事:这孩子真的拿不出手,一拿出手尽发出一些怪叫,会把别人吓跑。
但他能来见自己,冷翠烛还是高兴的。
正好到饭点,她就与菟丝子一同找了个僻静凉亭吃饭。
“尤恩这几天来见过你吗?”
她挑拣饭中豌豆,一颗颗搁到菟丝子碗里:“来过。”
“欸,那奇了怪了……我竟然没有一次碰见他。”菟丝子挠挠脸颊,埋头啃饭,“宿主,家里的家务活全是我在做,那只鸟每天什么都不管,整天只知道飞来飞去飞来飞去啊!也不知道在干嘛,可能拿自己当空少了吧。”
冷翠烛笑笑不说话。
他当然与尤恩碰不见,她与尤恩,每到深夜才会见面。
“那可辛苦你了小杜,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带点尹府的糕点走吧,反正后厨没人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