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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暗恋](76)

作者:乌途 阅读记录

男人握拐杖的手绷到发僵。

“那把我在你身上花费的所有,全还给我。”

她只不过是独自来了陈府没告诉他罢。

尹渊就要拿出与她情断缘灭的架势。

“你在他们身上花的每一分钱,皆是我赐予的,我有权利让你,让他们还回来。”

“他们?”

“官人又在臆想些什么?”她站起身,“你是觉得,我今日来这儿是为了结识别的男人?”

“好啊,如果他们比你还富裕的话,我的确要好好考虑。至少他们不会像官人一样,日日夜夜疑心到惶惶不可终日。”

“我疑心你,有什么不好?”

尹渊似是想到什么,抬手去拭额间薄汗,很不凑巧,他额间没有汗,只有一双紧拧的眉,还有垂到额间的斑白碎发。

他只得收回手,仰屋窃叹:“……好了,我不疑心你了,这事就告一段落。”

“出府透气就透气罢。”

“那官人呢?”她哂道,“今日来这儿,是想要结识别的女人?”

“你怎能这样说?”

尹渊答道:“若不是你,我才不会来。”

她往别处走,他也拄拐起身,一步一趋跟在她身后。

她走到窗牖前纳新,他便也跟着,站在窗户的另一侧。

身旁护卫了然,出了宴客厅不知从哪抱了一捧开得正艳的木芙蓉,递给尹渊。

尹渊一手抱花,一手撑在窗棂。

怀中淡红芙蓉尚带清晨雨露,香气旖旎。

“这花,多像你。”

她敛眉凝眸,接过那捧带了重量的芙蓉花,指尖轻捻花叶。

“芙蓉颜色好,可惜不禁霜。”男人语气轻快了些,“所以,莫为了一时的自由而遭受风霜,路边没人管束的野花与盆中娇花是天壤之别。”

“你要有辨别损益的能力。”

尹渊总是这样,时好时坏。

从前她只能看到他的好,坏的全抛之脑后,现在来看,她发觉自己抛了好多,基本没剩下什么。

她与尹渊,用十几年的时间,相处成了一双怨偶。

当他凝视她的时候,她就失去了自我,魂不守舍。

诚然,她从来没有失去过自由,她的灵魂一直是自由的,她感到不自由,是因为她自由地选择了不自由。

刚开始,是为了一个男人,恶湿却又居下。

后来,是两个。

“是吗?”

她盯着窗外韶光,双手握紧怀中花束,扭头猛地砸向男人。

刹那间瓣叶、花露飞溅,所有重量直往男人脸上砸。

芬香扑了他整张脸。

尹渊侧过头,全脸沾了水露,青绿花萼沾在面颊。

鲜红色、最娇嫩的花瓣,浑然绽开,洒了满地,还有几瓣停在他肩头,风一吹扑簌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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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芙蓉颜色好,可惜不禁霜。——于谦

你从来没有失去过自由,你一直是自由的,你感到不自由,是因为你自由地选择了不自由。——萨特

[竖耳兔头]

第36章

“这就是官人所说的, 天壤之别?”

她忽而浅笑:“那我还是更喜欢外面的野花。”

“就算你将那些花全铲了,我也更喜欢野花,而不是你。我有辨别损益的能力。”

她知道尹渊说的那一番话是在暗讽她, 想让她顺他的话, 安安静静做一朵温顺的娇花。

她不想回应他的凝视,也不愿低下头去回避。

尹渊只把她当作一朵养眼的花, 那她就抬起头,以同样的方式凝视他, 也只拿他当一朵花。

不过, 他只配被喻作残花败柳之类。

她抬起脚, 踩在地上花枝, 一点点蹉跎研磨。

心上酣畅淋漓, 快意酥酥麻麻的,遍及全身。

男人面上水渍汇集到鼻尖, 一点点往下滴落。

滴答滴答……那水露像是永远都滴不尽。

如在火上煎熬。

七情交煎,直烧得泪下渫渫。

一旁护卫见此景况, 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忙背过身去。

有顷,尹渊抬手拭露。

他侧对着她,手背肌肤僵到青紫交混,还添惨白,筋骨融在那病态的肌肤之中, 隐隐若现。

拭完露水,他伸出手, 探向她。

他欲图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抵在墙角,厉声质问她。

又或者, 同她一样干脆地甩一巴掌。

可他最终却什么都没做。

“你总是乐嗟苦咄。”

收回手,抚着腰间香囊穗子。

“那你,就一点都不愿回来见我了”

“一点都不愿?”

冷翠烛没有回答。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背对他,将手头露水揩在裙上,雪青色的裙布濡湿大半。

待她回过头,尹渊已走了。

厅中又只余她一人。

她挪动站僵的双腿,走到桌边,将桌上银票塞进荷包。

荷包塞满了,还余下大半,她就取下禁布上的手帕,将那堆银票缠裹住。

这些钱她凭什么不要?一个人要有多痴情,多不食人间烟火,才会连钱都看不上。

她不是那种人,有钱就能解决她苦恼的好多问题,她当然要钱。

况且是尹渊自己非要给她的,不要白不要。

自此之后,她就没去过尹府,尹渊也不来找她。

反正他本人是未来找过,其余窃听、跟踪的有没有,她无从知晓,也不想知道。

她这几日一直待在家中,练习弹琵琶。

“宿主,我想吃麻辣兔头。”

公鸡在她脚边走来走去,时不时抬腿踢地上石子。

冷翠烛坐在院子里练琵琶,冷不丁道:“没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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