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诊绝症后意外把上司睡了(176)
“……”
营州没有狮子,西域也长不出雪莲,柿果要到十月才熟,现在才五月……便是皇帝来了也买不到。
这哪里是来买东西的,分明是来找茬的。
小伙计顿时拉下脸,撸起袖子,梗着脖子便要上前质问,却被掌柜的一个眼神制止。
叶掌柜快步走出柜台,面上并无丝毫不满,语气越发谦和,“是鄙人眼拙了,请公子到后房,咱们详谈如何?”
楚怀玉点头,随叶掌柜穿过小门,来到后院厢房,二人相对坐于圆桌旁,一名小厮奉上热茶,而后垂首退到叶掌柜身后。
叶掌柜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接着笑问:“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免贵姓楚。”
“楚公子此来,想必不是为了买什么雄狮。”
楚怀玉含笑点头,“楚某是有一桩生意想与阁下合作。”
“哦?不知是何生意?”叶掌柜放下茶盏,作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眼底却浮现几分轻视。
楚怀玉不急着开口,而是端起茶盏置于鼻下,左右轻晃了晃,杯中水雾随着他的动作飘摇。
叶掌柜何其精明,嘴角扯了扯,心道挺会摆谱。
何记明面上是卖杂货的,实则这些货物只是样品,何记真正做的是大批量倒卖,其中最大头便是关外商人。
且不说何记敢做别国生意,背后自有大官撑腰,开店至今几十年,它早已是临水镇巨头,可以说是掌控着整个码头的资源。
便是本地官员和地头蛇也不敢惹何记,想要攀附者何其多。
在叶掌柜看来,面前之人方才故意找茬,不过是引起他注意的手段罢了。
思及此,叶掌柜脸上的笑容越发淡然,不过对方既然敢用这种有可能得罪何记的手段,或许有些依仗,他自然多几分耐心。
一抬手,身后小厮立刻无声退出房外,屋内便只剩二人。
楚怀玉自然瞧出了叶掌柜的轻视,也不在意,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
“叶掌柜应当知道鹿城前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孙蛇死后留下许多遗产,明面上的都被官府抄了,楚某运气好,意外发现了一处他暗藏的宝地,里头珍宝无数,还有几册账本……”
听到账本二字,叶掌柜猛地站起身,掀翻了手边茶水。
楚怀玉噤声。
对上楚怀玉无辜的视线,叶掌柜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愠怒地瞪大眼睛,语气满是危险。
“楚公子是在挑衅何记?”
“叶掌柜何出此言?”楚怀玉诧异询问,接着面露恍然大悟,“莫非是因为账本上有何记……”
“住口!”
与此同时,房门被人敲响,小厮低声询问是否需要填茶,实则只要叶掌柜应下,他便会进屋将楚怀玉拿下。
叶掌柜目光不善地盯着楚怀玉,后者却稳如泰山,眼含笑意地朝叶掌柜歪了歪头,哪里是无辜,分明是有恃无恐。
叶掌柜眸光微闪,此时也冷静下来,忽然大笑两声,“本想开个玩笑,岂料楚公子小小年纪聪慧至此,竟是教您看穿了。”
小厮听到叶掌柜笑声,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不再出声。
楚怀玉只当什么都没发生,笑容不变。
叶掌柜重新坐下,问道:“若楚公子所说的生意是真,我家主子定会同意合作,那账本,楚公子可带在身上?”
楚怀玉笑着摇头,他又不傻。
叶掌柜理解地点点头,接着又表示为难,“事关重大,鄙人总得确认真假才好上报给主子,您看……”
要想合作,必要先证明他没有说谎。
楚怀玉想了想,从袖带中掏出一物,递给叶掌柜,“在下查看仓库时,顺手拿的一个小物件,便送给叶掌柜,就当今日唐突上门的赔礼吧,还请叶掌柜莫嫌弃。”
叶掌柜下意识伸手接过,物什小巧,触手生温,他低头去瞧,一抹殷红映入眼帘,惊得他眼皮颤了颤。
血玉本身便极其罕见,更别说是这样正的颜色,据说前朝最后一任帝王极爱血玉,曾有罪臣因献上一块极好的血玉而免罪,那位皇帝不仅命人将其雕刻成喜爱的犀形,还毫不避讳地日日把玩在手中。
传言先帝造反成功后还专门派人寻过此物,结果不知去向。
叶掌柜定睛一看,手里这块精致之物正是犀牛形状。
“这是!”
若真是那块帝王血玉,就算叶掌柜很想自己收藏,也是没那个胆子的。
楚怀玉饶有兴致地看着叶掌柜的反应,等他终于找回理智,投来询问的目光,他才开口,却没有回答这块玉的来历。
“实不相瞒,在下本想等几年之后,风声过去再处理那些东西,孰料世事无常,今日楚某有求于何记,理应拿出些诚意,而我无权无势,唯有这些许俗世之利。”
商人逐利,谁手握资源,谁便占据上风。
既有胆子说出账本,必是不怕事情败露,叶掌柜可不相信他无权无势。
大利当前,叶掌柜脑子转得也快,立刻闻琴声而知雅意,笑着接话道:
“楚公子既然拿出此物,可见诚意十足,鄙人必不会教公子失望,只是不知公子报价几何?”
连账本都拿出来做交易,所求必然不是钱财。
双方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地步便算敲定了合作,楚怀玉也不再和对方兜圈子,说出此行真正的目的。
“不知叶掌柜可听说过孙万?此人大约八九年前来到临水镇,如今年纪大概二十岁出头,长相嘛……”
楚怀玉话音微顿,见叶掌柜脸色有异,勾唇一笑,“看来叶掌柜认得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