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替代者(61)
这回大脑好像懵了,睡意来得格外快。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张正喊他,少爷让他去花园。
大半夜的!冯谁挣扎着坐起,在张正一迭声的催促中勉强穿好了衣服,打开门,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推开玻璃门,走进了空中花园。
花园里开着伯爵红茶,清幽的香气浮动,花架下绑了个秋千,落了一秋千的花瓣。
冯谁四处找了找:“少爷?”
“这里。”赵知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冰冰冷冷的。
冯谁转过身,赵知与坐在秋千上,不知为何,冯谁感觉那个秋千□□肮脏,赵知与不该坐在那里。
他睁大了眼睛,后退一步。
“冯谁哥哥,你过来。”赵知与神色冰冷,语气却像海妖一样魅惑。
“不。”冯谁摇头,眼睛却无法从那张脸上挪开分毫。
“你想过来的,为什么要离开?”赵知与轻笑一声,带着点嘲讽。
我不想,我不想。冯谁脑子里都是这个想法,脚步控制不住地后退。
赵知与仍是面无表情,盯着冯谁:“你说谎。”
“我没有!”冯谁生了气,大喊一声睁开了双眼。
满绣花纹的华盖映入视线,房间里的灯竟是开着的,他不知何时睡着了。
冯谁慢慢坐起身,平缓着呼吸。
他看向两个房间中间的门。
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梦中激荡的心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冯谁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捋,扯了扯滑落的被子,准备重新睡下。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
冯谁盯着被子,像是要在那上面盯出一个洞。
好半天,他不敢置信地伸进去一只手,然后整个人彻底乱了。
冯谁低着头,重重地闭上眼睛,然后探身关了灯。
他在黑暗中下了床,进了卫生间,反锁了门。
卫生间的灯也没开,花园里的灯光透窗而入,分割出明暗的阴影。
冯谁在晦暗的光线里,打开花洒,调到最低水温。
兜头盖脸浇了好几分钟,他才反应过来身上还穿着衣服。
冯谁脱了衣服,继续站在花洒下。
冷水带去身上的温度,却似乎在关键处于事无补。
冯谁闭上眼,脑海里推出爵士乐的旋律,咬住嘴唇,手往下面伸去。
比莉·荷莉戴,查理·帕克,艾灵顿公爵……
Crazy He Caals me,歌词是什么来着,中学时一字一句背来着……
赵知与的脸撞了进来。
冯谁猛地睁开眼睛,雪白瓷砖映入视线,哗啦的水声像战鼓震动耳膜。
赵知与的脸仍在脑海里。
冯谁看着自己的手。
第30章
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冯谁光脚回了卧室,原地呆立了一会儿,慢慢地走向中间的门。
手放在把手上,下压,实木门无声打开一条缝隙。
赵知与已经熟睡,胸脯微微起伏着,能听到轻而匀称的呼吸。
卧室昏暗,赵知与雪白的脸如月下的寒潭,甚至能在昏瞑的光线里,看到大卫雕塑一样高挺的鼻梁。
冯谁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没吵到他,却不知不觉看了许久,回过神时,发现刚洗的澡又白费了。
冯谁关上门,重新去浴室,出来后索性坐在了椅子上。
他感到一阵罪恶感。
还有痛苦的,无法抉择的混乱。
他看到自己正在踏入无边的沼泽,明明清楚地知道前方的命运,却像是被女妖诱惑了一样,义无反顾地前往。
黑暗里,他按亮手机,点了两下。
时间已经过了零点,是新的一天了。
距离【空格】还有12天。
第二天一早,赵知与带着保镖团四人去画廊。
上车时,大家似乎默认了张正冯谁跟着赵知与,阿布跟老三自觉地往后车走去。
冯谁抢先上了后面的迈巴赫。
张正睁大了眼睛,看看赵知与,又看看后边。
赵知与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坐上了前边的宾利。
“你昨晚做贼了?”张正忍了半路,到底没忍住,看着冯谁眼下的青黑问。
冯谁“啊”了一声。
沉默一会。
“你跟少爷吵架了?”张正问。
“……”吵了吗?应该不算吧。说起来他一个小小保镖怎么敢跟少爷吵架呢?张正为什么说得这么自然?
冯谁看了眼后视镜里看起来平静,但拼命压制八卦之心的司机,叹了口气:“开什么玩笑。”
张正翻了个白眼,用气声说了句:“装吧你。”
赵知与去的是家私人画廊,藏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车子只能停在外边大路。
阿布和老三守在门口,张正在每个房间的外边,冯谁跟着赵知与。
外边的小巷逼仄,里面空间却很大,设计很有现代感,整体是干净通透的浅色调。
画廊里没有人,工作人员只在赵知与进门时招呼了一下,接下来便看不见人影。
赵知与安静地欣赏着画作和雕塑,时不时驻足下来。
冯谁跟着,百无聊赖中尝试去观赏,但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这个,给人很幸福的感觉。”赵知与在一副画前停留了近半个小时,冯谁于是也认真地看了半天,没忍住就出了声。
“嗯,是的。”赵知与没怪他打破静谧,柔声说道,“名字叫‘在森林的草地’。”
画上是一片开满了花朵的林中绿地,穿白裙的女孩弯腰摘花,风吹起她的秀发和裙摆,青草也随之摇晃。
“油画什么的,到底是怎么看懂的呢?”冯谁没忍住问,“来这里参观,也是你的必备课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