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替代者(62)
“美好的东西会传递美好的感受,就算看不懂,那种心灵的震颤也会让人愉悦。”赵知与看着画面上的少女,“也许我们脑子里,有一些我们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渴望和恐惧,会被这些艺术品扫描到,标记出来。就好像你不知道自己已经昏昏沉沉,但迎面飞来了一只拳头,让你一下子有了现实的痛感。”
“嗯……”冯谁努力尝试去理解,但赵知与的话仍如云山雾罩,看不分明。拳头和痛感倒是理解。
人遭枪击必流血,被飞来的拳头打中也会痛得不行。
“对不起,我可能说得不是很明白。”赵知与回头,抱歉地笑了笑。
“我想我理解。”冯谁尽量淡定地说。
“是吗?”
拳头和痛感是明白的,冯谁斟酌字句:“这个艺术品是拳头,你感到了痛。”
赵知与笑了笑:“嗯。”
冯谁受到鼓励,信心大增:“嗯……原本这些痛也在,只是没察觉到。”
赵知与期待地看着他。
冯谁挠了挠头发,继续开动脑筋:“渴望和恐惧……这幅画——在森林的草地——让你看到了自己的渴望和恐惧,那是什么呢?”
赵知与目光闪烁了下,转过身,没有说话。
阅读理解结束。
得意忘形了。
赵知与看了一会,顺着走廊慢慢到另一个房间:“来这里不是什么必备课程,我本身对油画有一定兴趣,恰好二叔是做这个的,这个画廊就是他的产业。”
冯谁想到一面之缘的赵成胤,那人的确有一股清贵的艺术家气质。
“开画廊很赚钱吗?”冯谁想到至今穷困潦倒的李就。
“还行。你知道这幅画能卖出什么价吗?”赵知与指着墙上问。
冯谁也不清楚行情,大概估了一下。
赵知与笑了笑,比了个数字。
“这么贵?”
“嗯,其实艺术品的价值很难确定,除了已经成名的大家,普通画家想要卖出高价少不了运作,没钱没资源,又缺人赏识,是很难出头的。”赵知与说,“二叔虽然念的不是艺术相关专业,但却仿佛天生具有一股明锐的洞察力,总能挖掘到打动人心的作品,再加上他的商业运作能力,至今应该已经靠此积累了不小的资产。”
冯谁听出了话中的敬仰:“你很崇拜你二叔?”
“赵家的家业按照规矩由爸爸继承,但爸爸也承认过,他的能力不如二叔。可即便没有家里的支持,二叔靠自己也走出了一条路,我觉得他很厉害。”
冯谁心想,能不能靠着赵知与的关系,把李就引荐给……
他很快否决掉这个想法。
赵知与在画廊待到了中午,然后去定好的餐厅吃饭。
坐上车,司机转过头说:“你们谁的手机掉车上了?刚想送过去,又怕打扰少爷。”
后座中间躺着个手机。
“我的。”冯谁捡起手机,解锁看了看后台,还是之前的样子。
酒店落客区下车,前边门童已经为赵知与打开车门:“晚上好,赵先生,欢迎光临。”
经理在门口迎接:“赵先生,非常高兴再见到您,一切已准备妥当,请跟我来。”
经理将赵知与引到包间:“您惯常的带露台主厨包厢。”
阿布守在了餐厅主通道,张正在包厢入口,很娴熟的交叉视野。
老三大概去了后厨监控室,冯谁看了眼,随赵知与进去包厢。
里边有服务生站位,其实是保镖位,刚好隐在阴影里,冯谁正要过去,赵知与已经拉开了对座椅子,看着冯谁。
两人对视,经理领着几位侍者低头不语。
“冯谁哥哥。”赵知与说,“请坐。”
沉默蔓延,冯谁下意识看了眼身上。
赵知与仍看着他。
冯谁走了过去,坐下。
经理上来介绍今天的主侍者,副侍者,侍酒师,又呈上菜单:“这是昨天跟您确认过的菜单,主厨根据今天的食材作了增减,您看是否还需要调整?”
赵知与看了一下:“鱼子酱和鳄鱼尾炖汤不要,其他保留。”
经理领着几人无声退下,包间门关上,冯谁这才发觉虽是白天,这里灯光却调得很昏暗,水晶灯堪堪照亮彼此的脸,和桌上一瓶鲜红的玫瑰。
白色窗帘半掩露台,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建筑,在日光下泛出雪亮的光芒。
冯谁收回目光,不一会儿,第一道菜上了,赵知与的是银盅盛的野松茸,冯谁是一份蓝鳍金枪鱼大腹,上面撒了一层山葵芽,闻起来有一股清酒味。
没有介绍和多余的询问,侍者上完菜就无声退下。
“老实说。”冯谁握着银质刀叉,“我这辈子都没在这种地方吃过饭,这一顿得多贵?”
“不知道。”赵知与笑了笑,“吃完大概知道了。”
冯谁叹气。
赵知与没多说什么,大概是饿了,专注吃了起来。
冯谁愣了一会儿,索性什么也不想,也吃了起来。
上菜、撤盘、换餐具,一切都无声轻盈,甚至有时候都没察觉到。
冯谁的菜分量都挺大,这顿吃得还挺饱。
餐后上的是一瓶红酒,赵知与向冯谁介绍,1961年的白马,产自法国的波尔多圣爱美隆。
冯谁平时不会专门去记这些,但赵知与提到了一个人。
“我妈妈生前非常喜欢。”
提起亡母,赵知与的神色很柔和:“跟妈妈在法国的酒庄参观过,很小的时候,大概五六岁吧。
“记得有大片的葡萄园,酒窖的气味,又高又大的酒桶,妈妈跟人说法语时的语调,她身上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