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怀香(25)
来龙去脉刚才江译白已经听工作人员说了,所以现在他也不打算质问陈安远有什么隐情,反正这小子嘴里就没一句实话,为了反抗他白的也说成黑的。
于是他就这样晾着他。
早上出门的时候葛朝越塞了包烟到江译白兜里,说自己没口袋,下车的时候忘记拿,这会儿正好充当江译白打发时间的工具。
他点了一根,陈安远听见火机声抬了下脑袋,又很快垂头。
在他的印象里,江译白是不抽烟的。
以前江译白读高中的时候,他在隔壁念初中,每次上下学都会经过充斥着烟雾的小巷,始作俑者基本上都是十几岁的男学生,就连江译白他们学校的人也有。
他那时候问江译白,为什么你不学?他班里的同学都觉得抽烟很酷。
江译白给了他一拳,说酷什么酷。
他那时候也是傻,问,哥你真的不好奇什么感觉吗?
江译白说不好奇,因为他已经体验过了。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见过你抽?”
“我很烦的时候才会抽。”
而现在,估计就是他很烦的时刻。
两个人僵持着,谁都没说话。
最后是天快擦黑了,江译白考虑到再不放他回家,不好跟老江解释,才开口。
他倚在墙壁上,抬抬下巴:“衣服破了怎么不买新的?给你的钱都花去哪了?”
陈安远没想到他一开口居然会问这个,紧绷着下巴抿着唇,不打算回答。
但他不说江译白也知道,他肯定是给存起来了。
“行。不说也行。”他踩灭烟头,“反正给你了就是给你了,怎么花是你的事。大老爷们也不需要打扮得太精致。但是别到时候又还给我了。”
说完江译白拿出手机打车,陈安远见他背过身没有别的话讲了,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不能还给你?这些本来就是你的钱。”
他看着穿衬衫长裤的江译白,心知这套看起来板正的着装其实是他在大学里参加学生会的工作服,比外面卖的便宜,材质也尚可。江译白平时去面试,好歹也算有套正装。
“因为你还没成年。”江译白回答。
他的反应太冷淡了,显得陈安远所做的一切都很幼稚。
陈安远咬咬牙,嘴巴里一股铁锈的味道:“我现在在副食店兼职,我能养活我自己。”
江译白看着界面上移动的小点,切出去买了张末班高铁票,截图发给葛朝越。
葛朝越回了个问号:[你他妈还真今晚回来啊?]
江译白回了个1。
至于陈安远的独立宣言,他没放在心上,只说:“我是你哥。”
可是又不是亲的。
这句话在每一次收到江译白寄回家的钱时,都会在陈安远的脑子里滚来滚去,像仙人掌的刺,陷进肉里难自拔。
但是他从来没有用这句话和江译白顶过嘴。
因为他知道,江译白和他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他本人比谁都清楚。
车来了,江译白把他塞上车就关门,陈安远这才露出一点慌张:“你不和我一起回去?”
他摇头,“我马上开学了。”
陈安远张张嘴,憋出一句:“老江很想你。”
“想我也没用,”他要上学,还要上班。
江译白安抚地笑笑,“你帮我好好照顾他。”
陈安远没应,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炯炯地望着他,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江译白知道,所以伸手薅了把他的寸头,“回去吧。”
“你找个时间把工作辞了,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你知道我希望你怎么做。既然觉得我不容易,那就别让我失望。”
车开走了,少年摇下车窗回头看,表情执拗,却在夕阳下流露出几分挣扎的不舍。
江译白站在原地朝他挥挥手,往反方向走,完全没有一点说重话的愧疚。
陈安远是他带大的,他比谁都清楚怎么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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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思宁高二了,需要搬到新的教学楼去。
因为有开学考,所以很多高一的资料大家都不敢扔,加上新教材,搬东西的时候一个两个都哼哧哼哧气喘如牛,累得半死不活。
尤其是女生,提着书箱上楼,得两个人合力抬,抬到半路还得喘一喘。
在一连串的叫苦连天里,葛思宁安静地埋头苦干显得尤为突出,走她旁边的男生看到她手臂上的肌肉,一手抬桌子一手拿椅子还脸不红心不跳,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安置好自己的“行囊”,葛思宁就躲到厕所去了。
因为她害怕待会被认识的同学叫住,问她“你弄好了?”、“能不能帮帮我们”之类的问题。
葛思宁不怕拒绝人,却不擅长拒绝人。
而且她是学委,话说太直白了班主任又要找她谈话,说她的行事作风不利于班集体团结。
葛思宁不知道什么才算团结,但她知道什么叫吃力不讨好。
班上的女生和她关系都很一般,以前女子天团对她评头论足的时候她们也会偷笑,虽然说不上霸凌,但是也挺恶心人的。
葛思宁懒得和她们计较。
她正是鼻孔朝天的年纪,每次考试都掉不出年级前十,这让她稳稳地坐在金字塔尖。所以她的眼里看不见蝼蚁,看不见就相当于隔绝了。
在厕所里断断续续地憋气背了十分钟单词,外面的动静小了,葛思宁装模作样地冲水,走出来洗手。
结果迎面撞上她高一上学期的班主任李老师。
“哎哟,思宁。”他乐呵呵地打招呼。
葛思宁硬着头皮点头,“李老师,好巧,您今年跟高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