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131)
不知为何,明明排队时候因为太早起打了个哈欠,此刻号码牌在手,精神高度集中。
不到这种时候,坐那能犯困,越这种临到点,越跟打鸡血似的。
号房前的守卒检查号码牌后,冷声进。
砚秋点个头走进,身后落锁声传来。
接下来吃喝拉撒都在这房间里,脑子里安慰自己,受回罪换来做官的可能和前程,心下坦然。
要是比较的话,数年前帮奶奶下地,那晒着日头插秧,腰都直不起来,还有各种吸血虫子的场景,天平倾斜。
这里没虫子,不用怕割手啥的。
吃喝还是人送进来,只需要答题写文章,熬熬就可。
木桶趁着干净,直接提到墙角。
外面阳春三月,小儿放纸鸢,鸟儿飞来飞去的场景,但贡院内都是一个个各怀梦想的考生们,下笔疾书。
敲锣声来,窗户边,守卒喊了声来拿明经科和明算科的考卷。
因为会试是多个科可选,砚秋报名时选则的这两样。
他想的是,万一文章就那般倒霉,考不好,还有明算科兜底。
朝廷对选两样的,不同科目不同试卷,好处是两边成绩各有榜单,坏处是两种科目得一起写。
对这个考试写题目的速度,砚秋有此自信。
要到这地步,有根弦揪着大脑,在家一白天,不如这种时刻半个时辰。
看一眼题立马就能想到题目怎么写,写的还快还好,草稿直接出。
看到在家练不出的笔锋和这一手字,家里就是全心写也写不出来,这儿就能随便写出来。
速度不耽误,脑子里答案也蹭蹭的冒。
一场三日,两科试卷不到两日写完。
幸好号房内凉些,味道还轻些,可即便如此,屋里呼吸排放的浓度加上饭菜的味道,角落的味道,脑袋晕晕的。
窗户那考生内里打不开,外面守卒才能提起。
第三日,想到能离开,上午就来了精神收拾被褥等物。
笔墨纸砚书桌上放着,正心底横着歌时,左右传来老大的动静。
还有喊叫声,门外守卒厉喝。
闹腾到午饭送来,才渐渐安静下来。
砚秋心提着,满脑子想起火了吗,发生什么事情了?
号房内不能出去,出去就成绩作废,要不然用桌脚砸窗户也得出去。
成绩还能再考,可命就一条。
当看到来送饭的身上没水火的痕迹,还是那么个昨个模样,砸出去的想法飞走。
吃完饭,笔墨纸砚也收拾了。
消化食物有些费脑子,趴没有放试卷的地方休息会的。
没想到再次醒来,又检查出几个不确定也不改了,再检查姓名等。
敲锣声响起,号房门锁终于被打开,收上试卷,提着抱着狼狈的出来。
路上没人说话,可等出贡院,就一个个问。
有消息快的,说好像有些考生末尾太紧张,砚台碰倒了,第一场所有试卷作废。
最后一天这再要也不能写完,那不直接崩溃了。
所以听到是被守卒打晕拖出来时,砚秋拍拍自己的胸口,暗念幸好。
幸好自己没冲动,没闻到烟没出来,也想着接下来的两场能顺利些。
第78章
到家一窝涌上来问怎么样, 被程父撵回屋,还有两场,又不是考完了。
现在这问啥问, 还耽误孩子们休息。
可等俩孩子进屋,他忙不迭的问考的怎么样,写满了吗?
俩人点头刚要说,门外老人的声音响起, “女婿,你也别问了,让俩孩子好好洗个澡吃个饭, 睡个觉。”
程父答应一声,走出门去。
林母身边的她探头看了眼过来,砚秋精神一复, 忙抬手露出个笑,做出个鬼脸。
下一刻, 程父就把门关上了。
门缝都没有,砚秋眼皮一耷拉,满脑子累的想睡觉。
程砚礼看着嫌弃的后退,这变脸真该让父亲看看,有了媳妇忘了爹。
对这话,砚秋当没听到, 赶着回自己屋去。
收拾半个时辰, 搓了两三遍灰, 用了香皂, 闻到水里这么香,等洗完一问,竟是五姑娘送来的精油, 像夏日的阳光花园里的花香味道。
上午送来的,等着下午自己回来用。
鼻翼间呼吸中,转瞬进入梦乡。
梦里,先是枝头下写文章的苦逼场景,当转变为牵着手散步,或并躺草地上的打闹场景。
翻个身,美梦延伸。
当被晃起的时候,耳边是阿娘的催促声,秋秋,秋秋,语气不耐带着着急。
闭着眼回起了起了,可眼睛都睁不开。
想磨蹭,更着急的声音传来,“你要再晚,吃饭时辰都没有了,你去到饿肚子怎么写呀,还得排队检查,麻利的,屁孩。”
砚秋耳朵被捏,坐起身,捂着耳朵摇晃的点头。
娘对付弟弟妹妹的母虎一面,真切感受到,温柔二字早不见踪影。
啊,好怀念,小时候那说话细声细语的阿娘啊。
凉水泼脸,泼眼睛,洗完眨眨眼拿毛巾擦擦。
刘氏催着搓搓脸,再考试着急,出门皴脸可就不看了。
跟在身后往正堂走着,走两步闭眼点个头,可等知道时辰后,顿时着急忙慌的是他。
豆浆拿起就喝,舌头烫的跳脚,桌边林氏说慢点,刘氏直接说活该。
叫的时候不早了,几天没睡好,她也知道累,可这孩子考试关乎着什么,她知晓,嘴上说着让刚才那么墨迹,可手上给检查衣服,系上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