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132)
水壶给装上提前煮好的温热水,嘴上数落着,手上也不停。
砚秋吹两口斯哈吃完,赶紧喝两口温水降降温。
众人交待着,刘氏给背着包袱,手拿考篮,到门口递手里去,只交代多喝水,多吃饭。
程父从旁嫌弃说废话,这么大孩子不知道吗,还用在这啰嗦。
砚秋上马车掀开帘子,看到阿娘站父母身后,眼神关切的看着,做口型说多喝点水。
伸出脑袋挥手,说后个下午见。
门口一群人笑着也挥手,等马车拐弯不见,聊着说这孩子真精神。
礼哥坐马车里面,等秋弟放帘子立马说那么危险。
说完补句啥也没说,其手拍自己的嘴巴。
大早上的图吉利,可是后悔,接着说了好几遍这场顺利。
紧赶慢赶,排队时长还是比昨个长了些。
程砚礼直接着急,砚秋说了几句,心态好了些。
当看到队伍里喊考引呢,直接队伍中隐身的看。
参加科举的基础,紧要时刻还能如此,实在想不到原因。
考生哭喊,队伍扰乱之前,衙役直接堵嘴往后拖走。
砚秋往后看,被队伍挡住,转回脑袋,无有多少同情。
这次被检查进去后,砚秋拿好号码牌,比第一场还快的找到号房。
找到也是对比了两回才进,身后落锁声,竟然还听着有点习惯。
大脑因为这声音,心里莫名急促些。
又是连着三天的一场,这次第二天喉咙不舒服,怕是各种病菌培养,方巾捏湿一角系在口鼻上。
这号房内空气都不流通,真想打开门感受下阳光。
心理上差一点都不行,真是磨炼精神,还在如此高压下考验文章,尽快答题。
等手指累了,脑子里想的是荷花当伞打着的场景,如此一想,心里清凉,好似溪水流声出现耳边。
第二场出来,洗刷之后吃饭喝药。
嘴里长疮,喉咙生疼,闻着黑乎乎的药汁里有甘草的味道,吹吹趁热喝了。
对比苦,还有一场得更需精力。
门外提着裙角上来的透过窗户看着,担心着还是转身离开。
猫着身子,脚步惦着。
想来看看状况,瞧这样不耽误休息。
屋内砚秋喝完给阿娘亮亮碗底,都喝完了。
刘氏看还有印子,倒上白水咣咣碗底,让再喝掉,一滴也不能浪费。
砚秋药碗跟水碗似的,喝到点点灰水了都。
“多喝热水也好的快,为你好。”
砚秋觉的牙齿都黑进了苦味,正要说啥,门内进来一窝人。
砚礼咳嗽些,比砚秋重些,看完那边就都来了。
问大哥已睡下,砚秋没几句就手掌挡嘴,闭眼打了个哈欠。
林氏拍拍丈夫的胳膊,“说话也耽搁,让孩子好好休息。”
一窝蜂的走出房门都一溜,门关上之时,砚秋探头朝外看,失望的收回眼。
想被人放心里惦记,可这来看都不看。
可等趟床上又另番想法,不来也好,她身子弱,自己没啥事,再她受了,又得难受些日子。
想到明早就能见到,顿时嘴角一弯。
第三场的早上,因为是最后一场了,长辈们说着都觉的可算要结束了。
孩子们考试,他们比孩子们起的还早,还揪心,什么都检查完,双手合一起,祈祷最后一场也顺利。
但外面这雷雨声让人更催眠,可出门考试就不方便了。
树叶滴水声渣渣鸟叫声中,靴子外面绑着,头上带着斗笠,旁边大人给撑着伞,护着考篮和包袱。
水洼一会就把衣服和鞋子都弄湿了,踩过去溅起,青石砖上,还倒映着人影。
但此刻跟抱怨天气的其他人不同,砚秋咧着个嘴,露出个大牙,看着那边丫鬟撑着伞下的倩影。
穿着柳绿色的衣衫,那纤细的腰肢上是红色的绳结。
伞下雾蒙蒙的视线,可她的脸,她的身影站那,只被吸引入透着关心的黑色眼眸。
刘氏拍了下背,砚秋跨步上了马车。
掀开帘子喊回去吧,别淋感冒了,刘氏哼了声,用这么大声吗。
马车离开,本就站在门边的林嘉月羞的快步走向内院。
手指提着裙子,绣鞋前面都黑了湿了,盈盈的开心着。
砚秋再次走进号房,不知道上一个怎么住的,墙边臭的人要晕倒。
两场下来,属这个埋汰。
屋子里再加都是霉味,上面都有阴着的痕迹。
伞甩甩水往干净的地方靠,斗笠竖着挂,离书桌远些,靴子里面一模都潮,就活着穿吧,一会儿就干了。
头顶的雨声明显比早上轻了些,虽然还没停。
可想到早上一幕,心情就晴空。
夜里,砚秋吹灭蜡烛,拢拢被褥,半眯半睡着,外面惊呼、跑动声吵闹起来。
难不成又是困的时候,把试卷弄脏了?
经历过一回,砚秋这次没第一次的紧张,不耽误睡觉。
雨声雷声滴答声中,跑动吵嚷声是灭火灭火,快快。
雨势下,湿透的号房,没接连烧起。
凌晨时分,火势熄灭,又恢复平静。
砚秋伸个懒腰,啥也不知,答题依旧。
第三日出来,当砚秋看个个神情,再闻到焦糊味道,可算知道了缘故。
所以当走过被烧的塌陷的两三排号房时,走出贡院都还没回神。
脑子里还是那场景,后知后觉的汗毛直立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