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47)
等小翠煮好鸡蛋来揉着,小娃已经忘了疼的咯咯笑。
鸡蛋包层纱布滚动,砚秋见娘还在抹眼泪,故意问他小时候有摔过吗。
刘氏抬头无奈,“那时候你还头撞墙上,从床上滚下来,摔的多着呢,一转眼你就出事。”
砚秋凑过去,“可娘亲,我现在不是好好的长这般大了。”
刘氏摸摸孩子,是呀,搂着两个孩子露出笑来。
三个大人说着说着小时候,就聊又快到了少爷的生辰。
砚秋心想,谁让他的生辰那么巧呢,九月九重阳节那天,是登高望远的游览日子,光想怎么能出去玩玩。
见娘亲问这次想吃什么,砚秋仰头,“想吃你去年给做的生辰面,有个荷包蛋,还有小青菜,可好吃了。”
大人们见此都乐,刘小娘满眼笑意,“好好好,给你做。”
她知道自己做的一般般,可孩子就爱吃,怎能不开心。
等砚秋离开,喂喂孩子,放床里面让自己玩。
刘氏坐床边看着,拿出个额头头巾,就差几针,尤姐姐喜欢艳红。
这是给尤姐姐坐月子提前做的,想到稳婆说尤姐姐生产日子在九月中左右。
不禁想就姐姐那性子,坐月子定会嫌烦闷,到时候趁着茵茵睡觉,她得多过去几趟,陪着说说话。
想到此,缝制的更仔细。
*
隔天,照常早起开启一天。
念书到中午,程砚艺跟着小花转悠,想让做个小竹笼放蛐蛐。
小花根本就不理会,放好饭菜,让少爷吃。
砚秋坐书桌前按完一通,起身让二哥把饭菜端过来,一起吃好了。
程砚艺赶着书童赶紧去,甩着三弟的手让他使唤小花答应。
砚秋躲开,“二哥,小花照顾我是本职,不包括编东西,我管不了。”
正在磨着闹着,外面传来动静。
两人出去,二门处婆子拦住说没事,是尤姨娘提前发动了。
程砚艺还要再问,一听三弟说意思是提前日子生宝宝,就懂了。
婆子关上门,俩人转身回去。
程砚艺晃脑袋道,“三弟,告诉你个秘密,娘亲说过即便有小宝宝,还是会最喜欢我的。”
砚秋点头说知道知道,都说好多好多遍了,瞧炫耀的。
饭后休息上课,小橘又爬到了树上,十多斤的胖墩,压的树枝都下弯。
眼睛扫过,不由出神,那懒洋洋的还真让人羡慕。
同一时刻,后院尤小娘的院子里,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
刘氏哀求婆子,婆子摇头,“产后血崩,没法子。”
接生婆也没料到如此,本以为这趟轻松拿钱。
摇摇头出去,主母匆忙而来让去请大夫,又派人去通知老爷。
躺床上的尤小娘手擦擦汗湿的头发,喊妹妹。
刘氏扑到床前握住手,“姐姐,怎么会呢,你坚持住,大夫来了就好了。”
尤氏瞧着妹妹泪流满面的模样,反倒笑了声。
林氏叹口气,本刚才听到生了还高兴着。
上前问要孩子过来吗,尤氏摇头,“艺哥那么胆小,别了。”
被子渗透,尤氏脸越发白,让婆子抱着孩子过来,她看一眼。
刘小娘起身抱过给看,正吃着手指乖巧着。
“眼睛随我,真好。”尤氏说完,想伸手摸摸,一抬起来差点没力气。
刘小娘握住手给放到孩子的脸上,哭的失声。
尤氏呼吸急促:“妹妹,以后可别哭了,也别那么万事都忍,艺哥还有这刚出生的孩子,我都交给你了。”
“想想活着的时候没受过气,现在有妹妹真心为我哭,真值了。”笑着笑着,说话越发小声。
等程父来时,婆子丫鬟哭着,刘氏跪在床前抱着孩子如同木偶。
满屋的血腥味,程父手指挡住鼻,回头催促大夫赶紧过去看看。
大夫心想这还看啥,但还是把脉后站起摇头。
程父沉脸,尤氏模样漂亮,还是个钱袋子,有些舍不得,真麻烦。
他忽的开口:“孩子呢,是男是女?”
林氏忙说是男孩,程父沉着的脸这才好了点,本上前走动两步,可又停住,让抱来给他。
沾染晦气,担心仕途不顺。
正言语着,谁也没成想俩少爷闯了进来。
前院里,砚秋本心思分着,当看到大夫被带进去,顿时不顾尹夫子的骂声,拉着二哥跟后边追赶。
可是怎么都想到,看到的是这一幕。
不是说第二次生孩子会很顺利吗,不是说下午就能进来看?
砚秋见尤姨娘躺在那,皮肤雪白,像睡着了似的。
程砚艺推着喊娘亲,起来,可无回应。
刘氏将孩子递给小翠,抱着艺哥入怀。
大夫低头往外走,砚秋拽住,“你不是大夫吗,救人啊。”
迎着孩子的目光,说大罗神仙来了也无用。
林氏拉开劝,“秋哥,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一脚踩进鬼门关,你还小,不懂。”
大夫跟逃似的离去,程父呵斥闹什么,让婆子将少爷弄出去。
放前院去,婆子将门关上。
砚秋抬头,凉爽的风吹动树叶抖动,鸟叫声伴奏,阳光温暖,明明这般寻常的天气晴朗的日子。
砚秋陪二哥身边,听到问自己,以后都没娘亲了吗?
砚秋转头道:“二哥,以后我的娘亲就是你的娘亲,而且尤姨娘会变成星星,一直在天上看着你的。”
程砚艺擦擦眼泪,抽噎着问真的吗,看点头,露出个笑来。
让小花看着人,去跟尹夫子认错。
砚秋说明原因,尹夫子依旧怒,称以前是课前捣乱,可现在直接课间跑走,以后还想来进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