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秋本低着的头，抬了起来，“夫子，前提是父亲请您来教课是花钱的，再者事发突然，人死为大。”

尹夫子目瞪口呆，气的打哆嗦。

砚秋垂眼，“抱歉，夫子，因为尤姨娘，我有些混乱。”

夫子警告一番，见保证没下回，让离开。

看着出去，尹夫子皱眉，本以为小孩子懂什么死亡，明个就忘，训斥的目的是下次不敢，可是这孩子感觉好似懂些，错觉吧。

前院后院分隔，没见过的妾室，无有波澜。

回到房间，砚秋见走时还流眼泪的人，现在竟站在那恢复了精神。

小花出去，见二哥开口说，小花跟他说已无父无母，叔婶对她不好。

想想自己还有父亲，刘姨娘，三弟，小弟弟，这么多亲人，心理好受多了。

“而且小花还答应给我编小竹笼。”程砚艺说着，想到刚才抱着她哭，还被安慰，没好意思说。

砚秋放下心，“是呀，小花说的对。”

程砚艺点头，喊渴喊饿。

他知道以后不能见到娘亲了，但他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弟弟。

娘亲看到的话，定会高兴的。

长婆子来前院送饭，特意看了看二少爷三少爷，还路过两人门口，见能吃饭放下了心。

回到后院，桂婆子在那等着。

听到消息，回屋里高兴的给小娘说。

刘氏喂着两个娃，听了后摸摸孩子的脸蛋，“今个是九月初四啊。”

婆子要拿帕子要劝的，没想到小娘自己擦擦眼角就不再哭。

不由惊讶，哪次小娘哭起来都得好一会儿。

刘氏直起身子，“尤姐姐走了，但这姐姐拿命换来的孩子，也是个安慰。”

婆子连忙说是，小娘这般，太好了。

第28章

秋日干燥，起来枕头上点点暗红色，砚秋仰头，有些迟钝的起身去洗。

小花进来，看眼少爷，将布套拆下来。

小虎接过来说他来，拧动的力气哗哗声掉落中，擦擦绳子两角系上。

正弄着，听小花说有些担心少爷，小虎转头疑惑。

二少爷哭成那样，自家少爷可一点没哭，说完瞧着少爷洗漱后在那晨跑，跟往日一样。

小花撂下句说不通，转身离开。

府内，因是妾室，没有灵堂，没有吊唁。

大门处挂上个白条，但正中的小弓更显眼。

尤舅舅大早匆匆而来，本姐姐生产在即，就提前到来住下，却没想到如此结果。

事情既已如此，只得接受。

只是因姐姐关系而迁来生意的想法，不由落空。

艺哥被带来，抱着舅舅哭。

尤舅舅蹲下看着侄子，嘱咐好好照顾自己和弟弟。

接着又交代些，最后摸摸脑袋：“艺哥，等你长大后就会明白我说的话，别怨舅舅。”

去见程父，其神情伤心说没照顾好。

尤舅舅安慰，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

得知要把姐姐葬在城外，开口可否交给他安排。

程父犹豫，想想钱的份上，面上干脆点了头。

侧门出殡，尤舅舅说明安排。

无权葬夫坟，也无受后代香火祭祀，运江南去，在老家那找块地入坟墓。

到时候他带着孩子，清明过年的能给烧纸祭拜。

刘氏为姐姐高兴，丽小娘羡慕的看着。

生前吃好穿好有嫁妆，死后有棺材，有亲人送殡还能老家入土为安，真好呀。

自己呢，从小被卖，无亲人，芊芊日后也无依靠，想到此，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刘氏穿着件近乎白色的浅色衣衫，将一物递过去。

她既不能去姐姐墓前，请带着烧去。

尤舅舅打开，见妇人坐月子的头巾，还是姐姐喜欢的颜色，放怀里说一定做到。

他真没想到，就姐姐性子，会有人如此惦记。

婆子和丫鬟哭泣着，尤舅舅问愿留下吗？

丫鬟小萍说愿意，即便离开机会就这一回，但更想留下照顾少爷。

尤舅舅欣慰，转身把卖身契交给刘氏。

刘小娘接过，林氏上前说保重。

尤舅舅上马，额间的白色带子飘扬，一声出发，车队渐远。

风起凉意，这个天倒真是合适。

*

一场秋雨之后，衣服再添厚些。

学堂内，砚秋本念着书本，被巴掌声惊醒回神。

前面二哥说走神了，使出这法子。

尹夫子看了眼，接着教习。

休息时刻，砚秋走过去一看，巴掌印明显。

尤小娘出殡那日，砚秋也想跟二哥一起去，但婆子拦住了他。

只放二哥去见了尤家舅舅，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红着眼回来。

近来看到如此转变，砚秋心头一轻。

休息时刻，小虎拿了柿子过来。

几人争抢，砚秋身子挡住一个，手抓住旁边的一个，头个下手入口。

最大的就是甜，看着其他人说自己过分，反倒更好吃了。

等吃大半了才想起柿子好像很多忌的，吃就吃了，多多喝水，吃饭之前不吃其他就是。

小橘跳下树干，窜到脚下，磨蹭腿脚喵喵的，就是馋。

说聪明，那么小就能逮大大的老鼠，可喝水就不认碗里的，能掉水缸去，见吃的东西就想尝尝，不管能不能吃，笨的个蠢猫。

且天气转凉，总喜欢靠人身上。

砚秋将抱起放桌子底下呆着，但没两秒又过来贴贴，又气又烦，抱着放廊外去。

怕踩到它，它倒好。

呵斥不能进来，小橘翻个身露出来，喵喵伸爪子，招呼来摸肚皮的出卖色相。

程芸芝看的流口水，一过来，小橘起身几下重新爬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