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59)
程砚艺昂头,“我现在可不胖了。”
林皎月对此不关心,只对着砚秋娇声道:“秋弟弟,我也是九月的,咱们两个月份一样呢。”
砚秋看向二表姐,温声说是吗,他记住了。
林皎月顿时眼神发亮,五妹妹一来,都关注她,忽略自己,可秋弟显然不同。
程家人都知秋哥性子,无人在意,可卢氏却眼一冷,只觉心思真深,连饭桌上都如此大胆。
林嘉月眼神转动,将这些统统看在眼里。
真没想到,如此热闹。
林氏说道都吃饭吧,都动起筷子。
林嘉月本打算吃一点点就好,可等夹一个,被旁边抢走,夹一个被抢走,看到个最近的,但还没碰到就被夹走。
瞟一眼左侧,讨厌鬼正吃的香,碗里盘子里都满着。
捏住筷子的手指,纤细如葱白,此刻更是用力。
最终吃了点点放置筷子,林嘉月说吃饱了。
长辈忙说先回去休息吧,五姑娘浮身告辞。
走没几步,听到后面一声惊呼,嘴角一勾,自得走出。
程芸芝啊的一声往后跌倒在地,都发呆之时,砚秋放下筷子,起身过去扶起来。
林氏一喝,“好端端吃饭,都能跌地上,幸亏是你舅母在这,不是旁人。”
程芸芝委屈,“水杯倒了,从桌子都流到我裙子上了,我光想往后躲,才倒的。”
砚秋扶完人,扶起水杯,凳子也扶起来。
林皎月突站起,跟卢氏抱怨袖子湿了。
卢氏检查后,说擦擦就行,想骂又顾忌着,让不换衣服非换,昨儿的又不脏。
林氏见此骂芝芝,“瞧你,茶杯都看不好,倒了不赶紧扶起来,那水还能流你身上去,连你表姐都跟着倒霉。”
程芸芝撑着不掉眼泪,跟表姐道歉后,被婆子扶回屋换衣服。
换回衣服,芸芝胃口也不好,吃没几下就放了筷子。
而早吃完离开的砚秋走在廊下,忽然转身。
旁边艺哥哎一声,连个背影没喊住,没了影。
大哥被母亲叫房间去,三弟也不知干啥去,怎么都有些奇怪。
程砚艺转身,自个回前院。
厢房内,砚秋推开门,只见某人在饶有兴致的看书。
过去夺下,砚秋冷声,“为什么那么做,芝姐姐哪里惹你了?”
林嘉月让丫鬟出去,“什么为什么,怎么不去讨好二姐姐,劝告一句,二伯母不讨厌庶子出身。”
才怪,二伯母可最厌恶庶子庶女,绝不会同意二姐嫁给庶子,尽管去追求才好。
砚秋看着丫鬟将门关上,才道:“二表姐日后会是我和二哥的大嫂,你别在这胡乱说,毁人清誉,你也是女子。”
林嘉月抬眼瞧着他,但见他眼睛明澈,表情坚定。
卢氏明明那般态度,她亲眼看见,那是怎么误会的呢,想起饭桌上一幕,忽的有点猜测。
可嘴上言左言右,“啊,谁规定我就得对我的亲人好,面子上过的去罢了。”
砚秋拧眉,差点被绕进去,“你别扯话题,我说的是芸芝,怎么天底下有你这般喜怒不定,蛇蝎心肠的人,当初我怎么就救下你了呢。”
林嘉月却因这句话直接笑,一使劲捂嘴忍咳。
砚秋冷眼看着,身后就是水,却根本不打算动弹。
“是我让她给我倒水,还是让她给我夹菜?”
几声咳后,看着对面之人,帕子一擦,胭脂去掉,面色苍白病态,眼睛抬起,下三白透着尖锐。
等擦去脖颈间的白粉膏体,露出那淤青的痕迹,砚秋张张嘴,说声活该。
只是刚才堂内看到无异常,以为好了。
“活该?要不是你救下我,我用如此,养了几天不去拜见长辈,吃不好,睡不好,还担心长辈说我没礼数。”
“还有刚才,我跟饿肚子可无差别。”
林嘉月心里无波动,说着说着却泪水点点,蓄满眼眶。
可看对面这人就站那看,扭头擦掉。
砚秋哼出笑,“不演了,你用什么法子都没用,一巴掌之仇,事关尊严,我与你不共戴天。”
林嘉月回怼,“那你也活该,我本打算死了一了百了,我死之后,什么都与我无关,是你救下的我,我现活着一日,就越恨你一日。”
“你放心,我活着的每时每刻都缠着你,直到你死,你不是说活着好吗,等你什么都失去,到时看你还能这般说吗。”
砚秋头皮发麻,扬手过去。
林嘉月闭眼偏头,引颈而上。
砚秋掌风离她很近很近,可看着那近乎透明的肤色,都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还像是期待的神情,骂了声疯子。
自己这一巴掌下去,这蛇蝎女得吐血,那在她面前可不硬气了。
他看穿道:“我知道了,你故意的,我偏不如你意,既然你想看我说活着没意思,我还就偏偏告诉你,活着就是非常非常有意思。”
扳回一城,转身离开。
屋内林嘉月听到开门声睁眼,猛的站起,眼前一黑,晕坐回去。
等吃下药丸好受了些,摸上自己的脸,没想到那么激怒都不打,恨恨道走着瞧。
砚秋出了院子,抬头看看天空,深吸一口,拍拍胸口,默念邪灵退散。
那哪是个人,根本就是个扭曲的灵魂披着个人皮。
袖子甩甩,把晦气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