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日(105)
“可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相信!离王又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兵!”萧如蔓语气里带着绝望,“二哥,离王来信,要我隔上数月便与那冯幸弼通一次信……你知我心意,你可知,次次与他亲近,我有多不愿、多恶心吗!难道你看着我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你心里便好受吗?”
“我何曾好受过!”吼完,萧佩方察觉时态,他低头,带着歉意与数不清的愧疚,不停亲吻着萧如蔓的发间,“如蔓,你受委屈了……要怪就怪二哥没本事……你再等等,二哥很快就做到了,很快就能带你出宫……”
克制的情愫再难抑制,灼热的气息顺着发丝向下,路过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就在快要印上那瓣日思夜想的红唇时,冷不丁被人打断。
“啧。乌有先生还真是深情!”
萧佩骇然回眸,便见回廊暗处走来一高一低两道身影。
单他这个反应,足以说明“乌有先生”到底是谁了。
辩无可辨。
萧佩亦知晓这个道理,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薄唇弯出一道讥诮的弧。
“墨公子。楚良娣。”
之前一口一个楚三姑娘,如今骤然换了称呼,楚宜笑岂能听不出他话中的暗示。
她以牙还牙,“郡王,郡主,好巧。”
这个穿越,竟也是叫她吃上骨科了。
就在她正要感叹古人果真奔放时,萧佩便自个儿澄清道:“良娣不必吃惊,如蔓与我,非是离王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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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佩和萧如蔓异父异母毫无血缘关系,这一点他俩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后面关系有实质性进展时也早已解除兄妹关系。
第62章 两世鸳鸯灯 “咱俩就好聚好散吧。”……
据萧佩所言, 离王膝下三子,他与萧如蔓,并前头死在皇宫的离王世子,都是离王旧部的遗腹子, 打小养在离王府, 为离王遮掩无子的事实。
如此说来, 离王府的姬妾也非是离王的姬妾,而是他照顾的旧部遗孀。
“世人皆道离王与王妃情意甚笃, 自王妃离世再未续娶。殊不知, 王妃乃离王亲手溺毙于莲池,成婚三载,二人更是从未同床共枕。”
萧佩看着湖面破碎的光影, “离王此人, 绝非善类,其谋逆之心确凿无疑。佩所行之事只为保命, 还望墨公子与楚良娣莫要节外生枝, 否则——”
沉沉若雾的眸子看向楚宜笑紧握着墨无痕的手。
“佩不介意两败俱伤。”
墨无痕淡淡扯了下唇,“做好事不留名,竟不知郡王殿下如此爱做恶人。”
萧佩道:“不懂公子何意。”
“不懂何意的人可想不出真假双龙的天生异象。”
墨无痕说完, 楚宜笑接着道:“郡王殿下费劲苦心引太子亲往离州暗查离王,却没想到离王做事隐秘,太子半点东西没查出来,反而引得你们二人被离王怀疑, 推到皇宫成为人质。”
本想着借异象与献祭将离王谋反之事推至御前,皇帝必会起兵镇压,逼迫之下,离王未必不会狗急跳墙, 他与萧如蔓也不必进宫为质,以性命为离王铺就通天之路。
算盘打的极好,却不知为何,离王将自己的尾巴藏的是干干净净,萧遇在离州停留近一月,撒出去的暗卫不知几何,愣是连点谋反的影子都没查出来。
这一点,她与墨无痕亦是觉得古怪。
若说谋反时间定在两年后,兵早该练起来了,武器也该偷偷锻造起来了,可萧遇的暗卫几乎将离州上下查了个遍,都没能找出一处疑似的练兵之地,抽查人口亦能与官府户籍对得上,并不存在被强行私下征兵隐瞒不报的情况。
最终他们得出的唯有一个结论——离州政通人和,离王深受爱戴。
人家安安稳稳过小日子呢,哪里有心情去谋反?
墨无痕道:“既有心检举,何不将证据做实些?单凭个异象就说离王有不臣之心,郡王殿下未免低估了陛下的手足之情。”
“我与二哥被囚于府内,一月仅能出府三个时辰,离王做什么谋划什么,我们岂能知道?”萧如蔓急道:“而且那异象明明是那老道士做的,干我们何事?”
“如蔓!”
萧佩出声时已经晚了,墨无痕敏锐地捕捉到细节,“什么道士?”
萧如蔓咬着腮帮不说话,萧佩想了想,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瞒也瞒不了,索性如实说道:“那人古怪,生得一头白发,自称是活了千岁的老神仙,身边还跟着个小道童。”
墨无痕:“可有说道号?”
萧佩仔细回想一番,“似是叫‘净空’。小道童叫‘望生’。”
咚!仿若有什么东西狠狠捶上胸口,密密麻麻的星点随着蔓延至四肢百骸的痛楚涌入视线,眼前倏尔漆黑一片,意识沉沉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见,有两豆烛火在狂风的摧残之下疯狂摇曳。
那是一对龙凤喜烛。
黑暗中,有人朝他走来,步履沉重,咚、咚——似是盔甲相撞之声。
墨无痕全神戒备,却在看清那人面容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他,或者说,是另一个陌生至极的他。
那人身披玄甲,一脸哀色,鲜血糊满他的甲衣。
那人慢慢靠近,目不斜视越过他,拿起燃至半截的凤烛。
烛光如水流淌,照亮红纱幔帐。他看见,层纱掩映的喜榻上,有一女子凤冠霞帔,正趴卧着,两手交叠枕在脸颊之下,睡得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