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日(115)
“还敢顶嘴!”李嬷嬷气得七窍生烟,“好、好啊,看来良娣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楚宜笑以为李嬷嬷指的伤疤是饿饭,心想她自有后勤保障部,你就是饿上她半个月也没关系。
谁知,李嬷嬷不同于方嬷嬷,人更瘦心更狠。
她先是命其他四名嬷嬷分别按住楚宜笑的四肢,分开她的两条腿。
裙摆上掀,露出贴身的亵裤。
楚宜笑以一种近乎屈辱的姿势仰躺在石子路上,李嬷嬷仍觉不够,招呼过来许多丫鬟,而后当着楚家下人的面,取来两指厚的长木板,对准大腿内侧分别啪啪打了二十下。
那处的肌肤最是娇嫩,板子落下,先是酥麻一片,紧接着痛感便如电流般传遍整个下/体。
板子落得快且重,痛感一浪叠一浪,十板落下已见了血,打到后面楚宜笑根本感受不到双腿的任何力量。
痛到极致是麻木,楚宜笑任由眼泪濡湿衣襟,却死咬着牙,半点声也没露出来。
“别打了,别打了!”
丹朱被人拦着,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板子落在她身上似的,楚宜笑透过模糊的泪幕看着为她挣扎、为她嘶吼的丫头,一声更为稚嫩、更为无助的哭声毫无预兆贯入耳中。
“姑娘,姑娘!”
她看见,夜幕祠堂里,紫电劈过层叠排位,冷硬的青砖之上,小丹朱正抱着一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女孩儿,哭得凄惨。
“姑娘,你就跟殿下服个软吧……李嬷嬷诚心跟你过不去,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啊……”
她忽然明白,李嬷嬷说的那句“好了伤疤忘了疼”究竟是何意了。
楚家有墨无痕的眼线。
墨无痕闻讯赶来时,天将将擦黑,楚宜笑平躺在榻,哪儿也去不了。
医女已包扎过了,因伤在私/处,墨无痕也不好动手查看,见她神色郁郁,只能斜坐在榻沿,将她眼前汗水濡湿的额发别去耳后。
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你别往心里去。”
当众受辱,任谁也难过心里这关。
楚宜笑却摇摇头,“我没往心里去,我才不会因为这个去死。”
李嬷嬷此举,无非是想快速摧毁她的意志,将她塑造成为一名合格的太子侧妃,又或者说,是符合封建标准的奴隶。
在原主那里,她显然是成功了的,今日才会故技重施,妄图折她脊梁。
李嬷嬷也是心大,要是她当真不堪受辱悬梁自尽,看她怎么跟太子交代!
想至此处,楚宜笑眸光微闪。
“你先吃些东西。”墨无痕从食盒端出一碟炙羊肉,一碗翡翠豆腐,还有三只樱桃毕罗。
不想,楚宜笑看了眼,吞了口口水,而后毅然决然别开了脸。
“以后不用再送吃食给我。”
墨无痕扶她坐起,往她腰后塞了个软垫,“气归气,不吃饭怎么行?此事交予我,不出三日便叫那糟心嬷嬷滚回宫去。”
“你要插手?”楚宜笑凑近看他,“不叫我做你那并肩同行之人啦?”
墨无痕蹙眉,没多久便舒展开来。
“不让我管?”
楚宜笑叉臂看着他,“莽山匪窝三日斡旋我都死里逃生活下来了,区区几个宫嬷,能奈我何?你瞧着吧,不出七日,必叫她们卷铺盖走人!”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啊!
李嬷嬷以不敬尊上为由减了楚宜笑的晚膳,接连五日楚宜笑仅靠米粥维持体力,也不再接受墨无痕与楚兰韵的任何救济。
到了第六日,晨起就开始头晕目眩,整个人躺在榻上,仿佛在以百倍的速度跟着地球自转。
她勉强支起身,撑着脑袋在镜前补了些脂粉,使得鼻梁颧骨更加立体,两颊深陷,活似一具被吸干精气的干尸。
再加上那张煞白的脸,丹朱险些以为她命不久矣当场哭出来。
“扶我出去走走吧。”
腿上伤口未愈,走起路来扯着疼。
丹朱扶着她在府里乱逛,路过一个花圃时,只见靠近路边的地方空了一小片。
恰好有花匠在打理,楚宜笑顺口问了句。
原来不知为何,去岁中秋过后,好好的花儿突然死了一小片,深秋移栽不好成活,只能等来年开了春儿再补种。
楚宜笑觉得稀奇,看着眼前的这片景,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怪异,第六感更是不好得很,偏她又说不出原因。
“姑娘,咱们还要往前走吗?”
再往前就是前院,白日里是楚耀会客之所,他不许女眷随意靠近。再加上近日来他心情不好,丹朱担心楚宜笑去了触霉头,又要挨骂。
“去!”楚宜笑斩钉截铁道。
算算时辰,墨无痕应该已经忽悠太子在前院跟楚耀议政呢。
正午阳光将地砖晒得暖烘烘的,楚宜笑跪上去,热度透过薄薄的亵裤浸入肌理,多日来猫在屋里积压的寒气一点一点被逼出体外。
忽略掉膝盖承受的疼痛,冬日里这样晒上一晒还是很舒服的。
楚宜笑跪着缓了会儿神,估摸着差不多了,后牙一咬,狠扭了腿侧伤口一把。
眼睛疼的泛起了泪花儿。
更要命的是,连日来的饥饿使得她有些低血糖,本还能撑一撑,但在疼痛的刺激下,晕眩耳鸣齐齐上头,她感觉自己仿佛化成了一朵云,飘然而落。
丹朱把楚宜笑嘱咐好的话术喊了出来:“姑娘!快来人啊,姑娘罚跪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