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日(136)
当晚回到家中,楚宜笑点着油灯拨了一夜的算盘。
按照眀熠打听来的市场价计算,她额外又多添了许多人工费,再加上当初帮忙武馆选址的辛苦钱,大约给墨无痕八千两白银就能两清。
她还有些卖盲盒的钱款放在金玉阁未取,这部分利润她就跟墨无痕五五分。除去这些,再给墨无痕两千两就行。
点出两千两银票外加账目明细在木盒里放好,楚宜笑又去逗了会儿她的鸽子无义。
最后让它饱餐一顿,翌日一早,楚宜笑就拜托胡伯连鸽子加钱一起送去交给金玉阁掌柜。
掌柜是墨无痕的人,自然会转交给他。
胡伯虽不知四姑娘为何不与他同去,但楚廷赫嘱咐过,叫他一心一意侍奉姑娘就好,不必多听多问。
他接了任务驱车赶往金玉阁,没想到,刚拐出巷子,一柄锋利长刀就挨上了他的喉咙。
跟在楚廷赫身边多年,金陵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几乎全都认识。
比如眼下拿剑指着他的这位,正是太子府兵头领,时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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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时惊风最早出现在第17章 ,很久没出来了,估计大家都忘了他了。
第76章 泥塑道士 净空,望生。
胡伯走后, 楚宜笑叫了盆凉水净面。
熬了一宿,还不算太困,她另找了位车夫驱车,把准备好的棉衣棉被搬上车, 带着凌秀前往城外楚兰韵修行的白鹤观。
白鹤观历史不算悠久, 大齐南渡后始建, 至今不过十载。
大约两个月前有两个道人云游至此,一老一少, 道行颇高, 称白鹤观乃是世所罕见的风水宝地。
其中,那个老的号称有千余岁,有通天遁地之能, 断人祸福从无妄言。
城东有个富商家的夫人身怀有孕, 去观中为腹中胎儿求了一签,那老道士扫了眼她尖尖的小腹, 便道是个男胎, 日后贵不可言。
一月后,妇人果真诞下一男孩儿。性别对上了,还怕日后的前程对不上么?
那富商夫人从此逢人便夸, 直把老道士的本事三分夸成九分。
时逢乱世,百姓病急乱投医,迷信之风更盛从前。
自此白鹤观门槛踏破,每日天不亮, 观门前就排起长长的队伍。
花娘信佛信道,百无禁忌,人又爱唠叨,什么话都兜不住, 白鹤观的事就是从花娘嘴里听来的。
这么神乎的人,楚宜笑自然要去会一会。
白鹤观建在山腰,马车停在山下,步行千余道石阶方至山门。
云雾缭绕,鹤鸣空灵,仅仅站在茂林修竹之间,心灵已是净水洗过般的安宁。
楚宜笑先去了楚兰韵修行的小院。
楚兰韵来到观中已经月余,钗环尽卸,布巾裹发,宽大的道袍代替昔日裙裳。
楚宜笑观她像是瘦了一圈,人却比之前精神许多。因着每日需要劳动念书,无暇再去想些伤春悲秋的事,楚兰韵整个人更接地气了些,不似从前,像是活在虚空里的仙子。
灰色的棉被叠成长条靠墙放置,楚宜笑伸手试了试厚度,“眼看就要入冬,山中寒凉更甚,原本担心姐姐被衾单薄不能御寒,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了,白鹤观条件竟还不错。”
楚兰韵从炉膛里挑出几颗烤好的栗子,“白鹤观哪儿能用得起这么些棉花,都是宋大人的母亲做好,连同这些栗子芋头一起托他送过来的。你今儿来的巧,有口福了。”
楚宜笑一边剥一边被烫的连声抽气,“姐姐与宋大人还有来往?”
楚兰韵剥出一颗栗子塞在楚宜笑嘴里,“之前的事,他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大约是怕我适应不了山中苦修的生活,所以隔上十天来看一次。我已跟他说了,他前程大好,莫要再与我一个道姑纠缠不清,免得被有心人说嘴,于我于他都没有好处。”
楚宜笑嚼着软糯的栗子,“我估摸着他应该还会来。”
宋青时就是一根筋,他想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施主。”门口悄没声站了个小道童打断了二人的闲谈,“师父说今日山中来了贵客,特命小道前来相邀,还请施主赏脸一叙。”
楚兰韵微微躬身,朝那道童福了福身子,“敢问道长找我妹妹所为何事?”
小道童年纪虽小,行事却老成,一鼻一眼仿佛泥塑雕刻般从始至终都不见波动。
“天机不可泄露。”
原本就是冲着这对师徒来的,楚宜笑学着楚兰韵的动作道:“小师傅稍等片刻,我与姐姐说几句话便来。”
小道童退至院外等候,楚兰韵拉着楚宜笑的手,低声道:“外头把这道士传的极神,我瞧他们却未必是好人,你可莫要被人骗了去。”
楚兰韵鲜少论人是非,楚宜笑疑道:“姐姐为何下此结论?”
楚兰韵飞快瞥了门外道童一眼,“我初来观中课业不熟,有次读书读得晚了些,归来路过一片竹林,就见那一老一小身泛银光,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要我说,他们是人是鬼尚且不知,你小心为上,见事不对立刻撤身,莫要顾及许多。”
有些玄学,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楚宜笑打起十二分精神,跟着道童穿林过桥,最终停在一间清雅的小茅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