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日(167)
楚宜笑,你绝不可以再被他的美色迷惑了!绝对不可以!
两腿一蹬,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没想到用力过猛失了平衡,差点一头栽下去,好在被墨无痕及时扶住。
她挣扎着从墨无痕怀里扭出来,“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墨无痕似笑非笑勾着唇角:“谁又气着你了?我替你揍他!”
楚宜笑咬着后牙瞪他,“你明知故问是不是?”
之前去武馆旁观训练时,看到新招来没出一月的年轻儿郎耍枪舞剑极为熟练,她当时还惊喜来着,薄云义还夸他们天赋异禀、根骨极佳。
呸!
什么天赋异禀,什么根骨极佳,分明就是墨无痕派过去的卧底!
难怪都是孤儿,难怪武馆出事时借着无家可归的由头留了下来,敢情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打从她跟薄云义说了她的逃跑计划开始,墨无痕就知道的一清二楚,难怪他来得这么快、这么早,难怪临到她跑他都格外沉得住气,没有半夜潜入城中来找她!
楚宜笑越想越气,抬脚就想把他踹下去,没想到反被他两手握住脚踝,顺手解开了麻绳。
“不该绑你,我的错。”墨无痕继续装傻,好在冬日里穿得多,隔着一层棉裤,脚踝没有被磨破。
楚宜笑哼哼着抽回脚,想了想,又别开脑袋不去看他,却默默把手递了过去。
“解开。”
墨无痕凑过身来,“不气了?”
楚宜笑道:“气!”
墨无痕有些头疼。
人长大了,不如小时候好哄了。
麻绳散落,楚宜笑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腕,跳下榻就要跑,墨无痕长臂一伸,箍着腰把她捞回到怀里。
“又想跑去哪儿?”
楚宜笑两腿悬空,扑棱个不停,涨红了脸才憋出一句:“墨少主,人有三急……”
等楚宜笑如厕回来,墨无痕已备好了一桌子的菜。
军中不比城里酒楼,有吃的就不错了,装盘更谈不上精致。
但楚宜笑连日来就没怎么吃过一顿饱饭,肚里空空,馋虫侵脑,一点点肉香就能勾得她昏头昏脑。
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只有那一盘片好的滋滋冒油的烤猪肉,沾墨无痕的光,猪肉表层撒了薄薄的一层盐粒,另有烤得外酥里软的囊,人间美味,实在是莫过于此。
一会儿没看住,半盘子烤肉全进了楚宜笑的肚,墨无痕怕她撑着,倒了盏茶水推给她,助消化。
又十分贤惠地夹了两筷子清炒白菜放她碗里,“吃菜。”
他自己却不怎么吃,只看着楚宜笑,仿佛这样他就饱了似的。
楚宜笑解决完最后一筷子肉,打了个饱嗝儿,万分满足地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
痛快!
墨无痕叫人进来把盘碗勺筷撤了下去,军中没有侍女,干活的都是些杂役小兵,入帅帐后均是吓了一跳,没敢多看,低着脑袋目不斜视地收拾完,麻溜地退了出去。
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主帅帐中藏了个绝世小美人的消息就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副将帐中,刘岸拍案而起,“好他个凉王,不让咱们玩女人,他自己倒是忍不住了!”
几个参将围着他道:“这六皇子,行事荒唐,为了个娘们儿,竟然把南齐太子给放走,弄到现在鸡飞蛋打,什么也没捞着!”
“兄弟们再忍几日,咱们参他的折子已经递上去,想来再有三日,陛下的旨意就该下来了!”
他们骂得实在投入,没瞧见,帐外有人一闪而过。
一个小兵打扮的男子跟墨无痕汇报完,墨无痕微一点头,男子躬身退下,从始至终都没往楚宜笑这边看一眼,训练有素的行止间与方才进来收拾饭菜的小兵截然不同。
楚宜笑猜道:“你的人?”
墨无痕颔首,“营中一千人,有三百是我的人。”
楚宜笑微微惊讶,“你带了千人就敢攻城?”
可那日城下根本不止千人!
“城中守军万人,我活腻了么带一千人就敢莽。另有玄鹰军两千已经让墨信带着退守凉州了。”
三千人也很莽啊。要是萧遇敢背水一战出城迎敌,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定呢。
墨无痕还真是胆大。
“玄鹰军?”楚宜笑第一次听他说起这个。
“墨无言、墨信、梁鲁川、丈八,他们都出自玄鹰军。”
楚宜笑表示十分怀疑,“短短十年,你组建了一支自己的军队?”
墨无痕挑了挑唇,“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我爹留给我的。”
楚宜笑试探道:“北燕皇帝?”
墨无痕放下手中茶盏,扶着桌边,向前倾身,“我爹是谁,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何必再试探。”
楚宜笑看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何做了你叔父的儿子?真正的墨瑾渊呢?”
墨无痕的眸光一下子深邃起来。
“死了。”
墨瑾渊,死了。
他没再多说,想来并不是一段很令人愉快的过往,是以楚宜笑也没再追问,总归过了今晚她就不在了,墨无痕从前如何今后如何,都再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转了话题,“所以说,你故意放萧遇走,就是为了让那些人找到由头参你一本?”
墨无痕坐回原位,“你果然猜到了我是故意的。”
昨日在城楼上,她说出那番“生是大齐人,死是大齐鬼”的话时,真真是让他肝胆俱裂,一时间又悲又痛,心想她最后果然还是在故国与他之间选择了成全自己的忠义。